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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开胸怀 迎接未来

晴的光痕 薪的火花 诗的余韵 竹的烙印

 
 
 

日志

 
 

宋纪四十七---苏舜钦冤不冤  

2017-05-19 15:36:00|  分类: 古文赏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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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仲淹《岳阳楼记》第一句写道:“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庆历四年,即公元1044年,副相范仲淹正主持庆历新政;下放岳州的滕子京在筹划几项大工程。就是这年秋天,首都开封爆出一桩公款吃喝事件,“震动都邑”,举国议论。

  一顿饭怎么会弄出这么大动静?

  第一,参加饭局的干部很有名气,人们喜欢围观。第二,饭局组织者对处理结果非常抵触,情绪很不稳定,最终气死了。第三,在同情者看来,在《宋史》上和历代文人笔下,当事人很可怜,差不多是个悲剧英雄。

  事实到底如何呢?

  宴会很奢华

  饭局的组织者叫苏舜钦,才气冲天的明日之星。他的工作单位是进奏院,相当于各地联合驻京办,但有两点与现代驻京办不同:一是负责搜集中央最新政情动态、抄录中央各机关文件,编印成报纸分送地方领导参阅。二是为加强管理,一把手由中央政府派人担任,经费由中央财政解决。唐代进奏院靠地方出资出人,发生过乱报皇家机密、贿赂和暗杀中央干部等案件,所以赵匡胤做了这样的改革。范仲淹安排苏舜钦“提举进奏院”,就是驻京办主任,以培养他独当一面的能力。

  又到了秋季祭神的热闹日子,按惯例各单位都要组织职工会餐和文娱活动。有人跟领导建议:年年在食堂搞,大家都烦了,能不能出去吃?苏舜钦从善如流,说既然出去搞,就要吃好玩好。

  看《清明上河图》就知道,京城餐饮娱乐业十分发达,但高档消费钱从何来?苏主任有办法:靠山吃山。于是,下面把成堆的草稿纸、旧信封、没发出去的报纸、有印刷错误的废报,甚至崭新的文具和邮袋,统统拉到收购站,小金库瞬间建成。苏舜钦很有领导范儿,自己又掏了点钱。

  有钱就是任性。活动在一家顶级酒楼隆重举行,大家放得很开,玩得很嗨。请了文艺工作者唱歌弹琴、陪酒伴舞。有人借着酒劲做起了打油诗,把孔子、周公和皇上挨个戏谑了一遍。到了深夜,多数人睡的睡、醉的醉,苏主任精神正好,叫负责服务的办事员先撤,然后叫来了几个官妓……

  就在他们津津回味的时候,御史中丞王拱辰拿着宋仁宗的手谕,把这帮好汉请到了规定地点。十多名参加者统统受到惩罚,包括宋诗第一人梅尧臣;苏舜钦处分最重,被开除公职,而且“永不叙用”。这就是史上著名的“进奏院狱”。

  本来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苏舜钦不答应。

  苏主任很生气

  苏舜钦坚决认为自己是冤大头,至死不服气,将剩余的人生统统交给了这件事。

  一是托关系。苏舜钦不是一般人,后台硬得很。首先想到的是好朋友欧阳修,而办案组长王拱辰正是欧阳修的老同学。欧阳修知本分,两手一摊:超出职责范围的事,我怎么开口呢?庆历新政进展不利,范仲淹焦头烂额,自己很快就下岗了。苏舜钦只好硬着头皮去求老岳父,当今首相杜衍!老杜正后悔把闺女嫁错了人,差点儿动手。

  二是找借口。苏舜钦最恨的是李定。李定虽是太子办公室的小干部,却爱学习求上进,听舅舅梅尧臣说各机关单位的能人都在,很想混个脸熟。他兴冲冲地跑到酒楼,提出自费参加。苏舜钦可能酒喝多了,说了一句伤人的话:你层次不够。李定下不来台,扭头就去了御史台。后来苏舜钦逢人便说,李定对我有意见,故意找茬害我。

  苏舜钦最终琢磨出一个政治和道义理由,拨动了欧阳修等人的心弦。他指控,王拱辰是前首相吕夷简的人,给我抹黑只是手段,实际是要打倒改革派杜衍和范仲淹,帮吕夷简重新上台。他们属于“小人”,我们属于“君子”,小人肯定要害君子的。苏舜钦故意忽略了一个事实:王拱辰曾大力推荐过苏舜钦本人,苏舜钦出事对他有什么好处?

  三是发牢骚。苏舜钦写信向欧阳修诉苦,中央和地方机关祭神节活动经费都是这样来的,进奏院怎么就不行?何况我还自掏了腰包。我的前任们谁不是这样干的?到我为什么就是问题?要处理一块处理!

  他甚至对恩师表示不满,说去年滕子京同样是公款吃喝,只受到轻处分,领导照当、岳阳楼照修,不就是你老范说的话吗?把我一撸到底,眼里还有我老丈人吗?

  四是自我安慰。眼看没指望了,苏舜钦一边卷铺盖,一边跟欧阳修表白:我想通了,何必天天为别人累死累活?以后我要做生意,造园林,想旅游就旅游,不挺好吗?

  其实他并没想通。举家迁到苏州之初,他修建了今天的世界文化遗产——沧浪亭,写下了千古绝唱《沧浪亭记》。但很快就不停地给范仲淹、欧阳修、各大机关的哥们儿和有关部门写信,车轱辘话说了八十遍,鸣冤叫屈,强烈要求平反昭雪。他无心观赏亲手打造的美丽花园,抱着酒壶度日,害得老婆跟着流泪,家庭气氛同他的身体一样,越来越糟。

  好不容易挨到第四年,即庆历八年,开封突然决定起用苏舜钦,任命他当湖州长史,负责办公室工作。官虽不大,却显然是给出路。但他并不领情:朝廷光发了任命书,并没发平反文件,怎么有脸工作?他就是在这种情绪中离开人世的,刚满四十岁。

  案件分析

  苏舜钦理由一大堆,牛角尖钻到死,单单绕过了事实本身:自己的行为到底有没有问题?

  在宋代,喝酒享乐是一种较为普遍的社会风气,以至于早在此事发生21年前,政府就设立了史上少有的喝酒税。因为宋代经济特点是藏富于民,第三产业自然早熟。而官员中文人雅士比较多,像苏舜钦那样把酒当水喝的大有人在。岳父亲眼看到他边看《史记》、边叫好、边畅饮,书没看几页,酒下去一大壶。宋代官员的工资是历代最高的,是汉代的10倍,比清代高好几倍,但公款吃喝仍然难免,有时还很严重,所以苏轼说官场是“酒食地狱”。可见兜里有钱,并不意味着不爱占便宜;制度如果跟不上,高薪未必养廉。

  因此,从宋太祖起朝廷建立和完备了公务接待法律制度,在中国历史上,宋代抓公款吃喝问题最具体、最严格。除了本文提到的三位名人,陆游、张孝祥等人都曾因此被严肃查处过。那么,苏舜钦犯事到底冤不冤?

  第一个问题:公费还是自费?宋代有一项财务制度,叫做“公使钱”,即合法的公务接待费。因公出差、办事开会需要公家管饭的,发给“券食”,就是领饭票吃食堂。通过其他途径获得经费都属非法。

  至于节日期间单位卖公物会餐,在法律上叫做私卖公物,严重的应该“杖九十”。如果确实是少量废品,朝廷不会上纲上线。进奏院纸张多,顺便又把非废品一块卖了,所以小金库比一般单位胖得多,不然不敢那样烧钱。因此说苏舜钦搞公款大吃大喝,并不过分。

  第二个问题:公客还是私客?按照“公使钱”相关制度,参加消费的人员规定明确。苏舜钦攀比说大家都这样、本单位过去也这样,但他回避了要害:他组织的是哥们儿的私人聚会,跟职工福利和公务活动八竿子打不着,不然李定凭什么要参加?

  用公款支付私用叫做“监主自盗”,依法可判死刑,这是王拱辰最主要的指控,也是这个案件的核心问题。

  第三个问题:还干了什么?宋朝法律规定,突破公务接待的具体规定,“用妓乐宴会者,杖八十”;“预妓乐宴会者,各徒二年,不应赴酒食而辄赴,各杖一百”,喝花酒的组织者和参与者一个逃不掉。这场活动吃喝玩乐一条龙齐全,明显违法;打着进奏院的旗号大肆挥霍,损害了国家机关和公务人员形象;组织者预先掏了点钱打掩护,并且不让晚辈参加,说明有主观故意,并且早有预谋。

  家有家规,行有行规。官员这个职业意味着要向社会让渡部分私人权利,所以有的事别人能做,官员不能做;柳永能做,苏舜钦不能做。作为一个官员,苏舜钦如能恪守起码的职业底线,怎么可能违法犯罪?

  总之,苏舜钦不但违反了职业操守和行政纪律,而且触犯了刑事法律。朝廷给予他的不是刑事处罚,而是行政处分,应该说是宽大得体的;后来又决定重新起用他,可见不是一棍子打死。苏舜钦得了便宜还不满足,拿宝贵生命和全家幸福为错误买单,真是糊涂透顶。

  假如他是个明白人

  苏舜钦的祖父是宋代第一个状元,当过首相;父亲是前工部侍郎,《宋史》说“舜钦少慷慨有大志”。起先他被内招在县里抓公安,工作很出色,但他突然辞职了,说是不要照顾,要凭本事考。考中了进士,分配到中央机关,早早就被称为宋代的李白,加上年纪轻,前途一片光明。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传统观念总是期待人们做白璧无瑕的圣贤和完人,这有点脱离实际。毛泽东说过,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不犯错误,一种是已经死了的人,一种是还没有出生的人。犯错误并不反常,不知错才是问题。成功的事业往往是纠错的过程,成功的人无非是知错认错改错的人,失败者总是“连失败都有理”。

  苏舜钦是典型的失败者性格,破罐子破摔,把问题统统归咎于外因,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他也不是成熟智慧的政界人物——假如他真认为有人害他,更应从严约束自己才对,为什么主动授人以柄呢?他不论客观事实,没有对错标准,倾向我的就是“君子”,批评我的就是“小人”。这种非理性、无原则的认识论,是中国传统政治文化中的糟粕,与法治精神格格不入,早该抛弃了。

  苏舜钦的教训启发我们,正因为人无完人,所以对待错误的态度至关重要,“过而能改”是一个干部重要的“德”,从这里可以推断他的未来。

  明白人应该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遇到挫败感到难堪是人之常情,重新站起来就是一条汉子。梅尧臣当时的心情比苏舜钦更复杂,他写诗骂了那个臭小子,排遣了自己的悔恨,顺利度过了适应期。陆游在四川用公款“燕饮颓放”被撤职,自称“卷地西风满眼愁”,后来却以廉能兼具而多次升迁,将近80岁才退休。滕子京被追加过几次处分、一次比一次重,但人家不但重建了岳阳楼,还修筑了岳州防洪大堤,根治了年年祸害百姓的水患,与《岳阳楼记》一起名垂史册。苏舜钦的综合素质不在他们之下,若有海阔天高的胸襟,成就一定不止于沧浪亭和《沧浪亭记》。

  “严管就是厚爱”,此话有深意。关键是能明白和体会到“厚爱”。做个明白人,不但对社会有益,自己也受益。(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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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阏逢涒滩八月,尽旃蒙作噩九月,凡一年有奇。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庆历四年(辽重熙十三年)

  八月,辛卯,命参知政事贾昌朝领天下农田,范仲淹领刑法,事有利害,其悉条上。

  初,仲淹建议:“周制,三公分兼六官(六官是指《周礼》中的天官冢宰、地官司徒、春官宗伯、夏官司马、秋官司寇、冬官司空,又称为六卿。隋唐以后,用以统称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尚书,大致和《周礼》六官分职相当,也统称为六官。明清时,习惯把大冢宰,大司徒,大宗伯,大司马,大司寇,大司空分别用作六部尚书的别称。)之职,汉以三公分部六卿,唐以宰相分判六曹。今中书,古天官冢宰也;枢密院,古夏官司马也。四官散于群有司,无三公兼领之重,而二府惟进擢差除,循资级,议赏罚,检用条例而已。上不专三公论道之任,下不专六卿佐王之职,非法治也。臣请仿前代,以三司、司农、审官、流内铨、三班院、国子监、太常、刑部、审刑、大理、群牧、殿前马步军司,各委辅臣兼判其事,凡创置新规,更改前弊,官吏黜陟,刑法轻重,有利害者,并从辅臣予夺;其事体大者,二府佥议((1)众人的意见。多用于群臣百官。 南朝 梁 沈约 《授萧惠休右仆射诏》:"入副朝端,佥议斯在。" 唐 白居易 《中书舍人韦贯之授礼部侍郎制》:"仪曹之选,佥议所归。"《资治通鉴·唐玄宗开元六年》:"﹝宋璟﹞又奏:'大理卿元行冲素称才行,初用之时,实允佥议;当事之后,颇非称职,请复以为左散骑常侍。'"(2)共同商议。《宋史·胡铨传》:"桧之遂非愎谏,已自可见,而乃建白令台谏、侍臣佥议可否,是盖畏天下议己,而令台谏、侍臣共分谤耳。"《续资治通鉴·宋太祖乾德三年》:"先是全斌受诏,每制置必与诸将佥议,因是虽小事亦各为异同,不能即决。")奏裁。臣愿自领兵赋之职,如其无补,请先黜降。”章得象等皆以为不可,久之乃降是命,然卒不果行。

  甲午,以枢密副使富弼为河北宣抚使。先是辅臣奏事垂拱殿,帝曰:“契丹主受礼云州,将袭我河东,两府宜设备。”弼退而上言:“河北平坦,河东险阻,河北富实,河东空乏,河北无备,河东有备,契丹必不舍河北而袭河东。臣近奏河北守御之策,乞守要郡,自行其事,不惟训兵备敌以安元元,至于身羞国耻,庶几可刷。”于是命弼宣抚河北。其实弼欲出避谗谤也。

  保州巡检司云翼卒拥都监韦贵据城叛,知州刘继宗渡城濠溺水死。知广信军刘贻孙与走马承受宋有言临城谕之,叛兵有欲降者,计未决,而诸路各进兵来讨,遂复固守拒命。

  戊戌,以右正言余靖为回谢使,使于辽,其复书略曰:“若以元昊于北朝失事大之体,则自宜问罪。或谓元昊于本朝稽效顺之故,则何烦出师!矧延州昨奏,元昊已遣杨守素将誓文入界,傥不依初约,则犹可沮还;如尽遵承,则亦难却也。”

  以右正言、知制诰欧阳修为河北都转运案察使。帝谕修曰:“勿为久居计,有事第言之。”修对以谏官乃得风闻,今在外,使事有指,越职,罪也。帝曰:“事苟宜闻,不可以中外为辞。”谏官蔡襄、孙甫奏留修,不许。

  以余靖知制诰,仍知谏院;以知谏院蔡襄直史馆,同修起居注(起居注是我国古代记录帝王的言行录,顾炎武在《日知录》中讲:"古之人君,左史记事,右史记言,所以防过失,而示后王。记注之职,其来尙矣。"从汉以后,几乎历代帝王都有起居注,但流传下来的很少。主要因其一般不外传,仅作为撰修国史的基本材料之一。)。

  诏入内供奉官刘保信往视保州兵乱。

  庚子,命右正言田况度视保州,仍听便宜行事。

  壬寅,降敕榜招安保州 (今河北保定市)叛军,仍诏知雄州(北宋改为归信县,即今河北雄县)王德基牒报北界,恐缘边人户惊扰也。

  甲寅,朝议以诸道兵集保州城下,未有统辖,因诏宣抚使富弼促行,往节制之。再降敕(chi1、帝王的诏书、命令:敕命。敕书。敕封。奉敕。宣敕。2、告诫:申敕。戒敕。3、古同“饬”,整顿。)榜(两宋时期榜文不仅广泛地用于政令的传播,而且形成了不同 的形式,如榜谕、敕榜、诏榜、印榜等,成为中央政 府在庞大帝国维持法制一统的重要工具。戒谕百官、晓谕军民用敕榜,如《府州敕榜》、《敕榜朝堂诏》)招安,仍令田况等且退兵,选人赍敕入城,若遂开门,即一切抚存;如尚拒命,则益兵进攻,其在营同居骨肉,无老幼皆戮之。

  先是知定州王果率兵趋保州,攻城甚急,会有诏招安(招安狭义上是指一个国家的合法政权对不合法的地方或地下民间组织的一种安置行为。通常不外乎给予听任政府的条件,让组织有机会重新成为合法组织。在现代社会中有很多的引申含义。被招安有时也只是缓兵之计,如黄巢多次请求招安。明朝末年几乎所有的流寇皆接受过招安,崇祯十一年(1638年),张献忠曾经在谷城(今属湖北省谷城县)接受熊文灿的招安,授予副将头衔,并向巡按御史林铭球行跪拜礼。 招不招安,终究只是成王败寇、因势利导的事儿。合法地位的政府、非法黑帮贼寇,最终还是要看谁笑到最后。),贼不肯降,登陴呼曰:“得李步军来,我降矣。”李步军,谓昭亮也。诏遣昭亮。是日,昭亮至,与况同谕贼,贼终未信。右侍禁洛阳郭逵径逾壕诣城下,谓贼曰:“我班行也,汝下索,我就汝语。”贼乃下索,即援之登城,谓贼曰:“朝廷知乱不由汝,由官吏遇汝不以理。今赦汝罪,又以禄秩赏汝,使两制大臣奉诏书来谕汝,汝何疑!”贼皆相顾动色曰:“果如此乎?”乃更召其所知数人登城。贼信之,争投兵下城,降者一千馀人,遂开门纳官军。其造逆者四百二十九人,况具得其姓名,令杨怀敏率兵入城,悉坑杀之。降卒二千馀人,悉分隶诸州宣抚使。富弼恐后生变,与都转运使欧阳修相遇于内黄,夜半,屏人谋,欲使诸州同日诛之。修曰:“祸莫大于杀已降,况胁从乎?既非朝命,诸州有一不从,为变不细。”弼悟,乃止。(大臣如此愚蠢,朝廷岂能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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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乙卯,帝谓辅臣曰:“如闻诸路转运案察、提点刑狱司发擿(fa ti(1).揭发;举发。《后汉书·韩棱传》:“ 棱 发擿姦盗,郡中震慄,政号严平。”《隋书·裴蕴传》:“拜京兆赞治,发擿纤毫,吏民慑惮。”(2).犹阐发。《梁书·韦叡传》:“第三子 稜 ,尤明经史,世称其洽闻。 叡 每坐 稜 使説书,其所发擿, 稜 犹弗之逮也。”《南史·梁鄱阳忠烈王恢传》:“幼聪颖,七岁能通《孝经》、《论语》义,发擿无遗。”(3).犹启发,开导。《新唐书·李峤萧至忠等传赞》:“ 力士 诚腐夫庸人,不能发擿天子之迷。”)所部官吏细过,务为苛刻,可降敕约束之。”先是监察御史刘湜言:“转运使掎摭(jǐ zhí(1).指摘。三国魏曹植《与杨德祖书》:“刘季绪才不能逮於作者,而好诋诃文章,掎摭利病。”南朝梁简文帝《与湘东王论文书》:“吾既拙於为文,不敢轻有掎摭。”唐颜真卿《序》:“宰相张九龄欲掎摭疵瑕,沉吟久之,不能易一字。”清沉德潜《说诗晬语》:“同是宪章少陵,而所造各异,駸駸乎一代之盛矣。钱牧斋信口掎摭,谓其摹拟剽贼,同於婴儿学语。”(2).摘取;取得。唐韩愈《石鼓歌》:“孔子西行不到秦,掎摭星宿遗羲娥。”宋范成大《上元纪吴中节物俳谐体三十二韵》:“掎摭成俳体,咨询逮里甿。”清魏源《拟进呈序》:“至於进士科举,罢自国初。中叶屡举屡辍,动为色目人所掎摭。顺帝末年始一大举行,而国将亡矣。”)州县,苛束官吏,人不得骋其材。”包拯言:“诸道转运使自兼案察及置判官以来,体量部下官吏,颇伤烦碎。欲乞于郊禋赦书内特行约束,凡官吏先被体量者,情非故犯,咸许自新。”于是降敕约束诸路案察使,备载(bèi zǎi尽装载;满装载。《晏子春秋·外篇上二二》:“ 晏子 入朝,公色不説,故 晏子 归,备载……东耕海滨。” 唐 韩愈 《送穷文》:“闻子行有日矣,鄙人不敢问所涂,窃具船与车,备载糗粮,日吉辰良,利行四方。”)台官(泛指朝廷公卿。 宋 洪迈 《容斋续笔·台城少城》:" 晋 宋 间谓朝廷禁省为台,故称禁城为台城,卿士为台官。")所上之言。

  欧阳修奏曰:“自差诸路案察,虽未有大效,而老病昏昧之人,望风而惧,近日致仕者渐多,州县方欲澄清,而朝廷自沮其事。乞令两府召台官上言者至中书,问其何路案察之人因挟私怒,苟有迹状,乞下所司辨明,若实无人,乃是妄说。其近降答刂子,乞赐抽还,不使四方见朝廷自沮案察之权,而为贪赃老缪之吏所快。”

  先是夏遣使朝于辽,辽主怒其对不以情,羁之。丁巳,夏复遣使来,辽主询以事宜,又不实对,辽主笞之。

  戊午,诏:“自今除台阑官,毋得用见任辅臣所荐之人。”

  徙知沧州刘涣知保州。涣至逾月,云翼军又谋反,涣以单骑至,械其首恶,诛之,一军帖然。

  九月,辛酉,田况奏保州平。壬戌,诏:“保州官吏死乱兵而无亲属者,官为殡敛;战殁兵官并优恤;民田蹂践者蠲其租。”

  河北都转运案察使、天章阁待制张日之落职知虢州(隋开皇三年(583年)改东义州置,治卢氏县(今河南卢氏县)。大业初废。唐武德元年(618年)复置,贞观中移治弘农县(宋改名虢略县,今河南灵宝市)。天宝元年(742年)改为弘农郡,乾元元年(758年)复为虢州。辖境相当今河南省西部灵宝、栾川以西、伏牛山以北地。宋后略缩。元至元八年(1271年)废入陕州。产澄泥砚,唐代列为第一。)。缘边都巡检杨怀敏尝领兵至保州,特免罚。初,日之闻保州乱,自魏驰至城下,召诸部将分攻城,使人谓怀敏曰:“不即来,当以军法从事。”既至,就坐,又以兵自卫,日皿之斥去之,故怀敏深恨日之,尝密奏:“杀日之则贼降矣。”富弼力为日之辨,帝意解,犹坐前事落职。

  戊辰,寿州言太尉致仕申国公吕夷简卒。(吕夷简(978—1044年),字坦夫,寿州(治今安徽凤台)人。祖籍莱州(今属山东),祖父吕龟祥移家寿州(治今安徽凤台)。宋代著名政治家。真宗年间以刑部郎中权知开封府。仁宗立,任宰相。他辅佐年幼的仁宗,在太后临朝听政的情况下,正确处理北宋国内国外诸多矛盾,保证了北宋社会安定,经济发展,为宋代名相之一。)帝涕下曰:“安得忧公忘身如夷简者!”赠太师,中书令,谥文靖。夷简当国柄最久,虽数为言者所诋,帝眷倚不衰。然所斥士旋复用,其于天下事屈伸舒卷,动有操术。后配食庙庭。始,王旦奇夷简,谓王曾曰:“君其善交友之。”卒与曾并居相位。后曾家请御篆墓碑,帝因惨然思夷简,书“怀忠碑”三字以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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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庚午,平章事兼枢密使晏殊,罢为工部尚书,知颍州。殊初入相,擢欧阳修等为谏官,既而苦其数论事,或面折之,及修出为河北都转运使,谏官奏留修,不许。孙甫、蔡襄遂言:“庄懿诞生圣躬,为天下主,而殊被诏讠志庄懿墓,没而不言。”又奏论殊役官兵治僦舍以规利。殊坐是黜。然殊以庄献方临朝,故讠志不敢斥言。而所役兵乃辅臣例宣借者,又役使自其甥杨文仲,时谓非殊之罪云。

  壬申,参知政事贾昌朝言:“用兵以来,天下民力颇困,请下诸路转运司,毋得承例折变,科率(官府于民间定额征购物资)物色(wùsè1.古时祭祀用的牲体的毛色。《礼记·月令》:“乃命宰祝,循行牺牲,视全具,……察物色。”2.指形貌。《后汉书·严光传》:“乃令以物色访之。”李贤注:“以其形貌求之。”《宋史·赵普传》:“则人皆物色之矣。”3.指诸色物品。《旧五代史·周太祖纪一》:“旧来所进羡余物色,今后一切停罢。”4.指风物;景色。《西京杂记》卷二:“高帝既作新丰,并移旧社,衢巷栋宇,物色惟旧。”颜延之《秋胡》诗:“日暮行采归,物色桑榆时。”5. 牲畜的毛色。6. 按一定标准去访求。乃令以物色访之。——《后汉书·严光传》访求,盘查。为巡船所物色。——宋· 文天祥《指南录后序》7. 瞅见;看到。免亲友物色。8. 风物;景色。9.各种物品。);其须科折者,并奏听裁。即有宣敕及三司移文而于民不便者,以闻。”从之。

  辽主亲征元昊,会大军于九十九泉(在今内蒙古卓资县北。《魏书·太宗纪》:泰常元年(416),拓拔嗣北巡“临殷繁水之南,观于九十九泉”。《清一统志·察哈尔》:九十九泉泊在“(镶红)旗西北五十里。蒙古名伊伦伊孙泊”。又称百泉湖。在今内蒙古自治区卓资县北灰腾梁。北魏泰常元年(416年)明元帝拓跋嗣北巡,观于此。辽天禄五年(951年),世宗耶律阮至此。重熙十三年(1044年),兴宗亲征西夏,会大军于此。),以太弟重元、北院枢密使韩国王萧惠将先锋兵,东京留守赵王萧孝友率师以从。

  丙子,以荆湖南路体量安抚王丝为广南东路转运案察使兼本路安抚。丝在湖南凡十月,蛮既衰息,乃徙广东。

  丁丑,元昊复遣杨守素来议事。

  甲申,以枢密使、吏部侍郎杜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衍务裁侥幸,每内降恩,率寝格(qǐn gé搁置;阻碍。明 张居正 《请稽查章奏随事考成以修实政疏》:“随该吏部题覆,欲各衙门皆立勘合文簿,事下各抚按官,皆明立程限,责令完报,然亦未闻有如期令而以实应者,甚者寝格如初。”)不行,积诏至十数,辄纳帝前。谏官欧阳修入对,帝曰:“外人知杜衍封还内降(nèi jiàng 谓不按常规经中书等省议定,而由宫内直接发出诏令。《续资治通鉴·宋英宗治平二年》:"先是僧官有阙,多因权要请谒内降补人,台谏累有论列。 仁宗 因著令:'僧官有阙,命两街各选一人,较艺而补。)邪?凡有求于朕,每以衍不可告之而止者,多于所封还也。”(一个守原则者)

  以参知政事贾昌朝充枢密使,资政殿学士、知青州陈执中为参知政事。

  先是傅永吉以诛王论故骤迁,得入见,帝面奖之,永吉谢曰:“臣非能有所成也。皆陈执中授臣节度,臣奉之,幸有成耳。”因极言执中之美。未几,帝谓宰相曰:“执中在青州久,可召之。”遂召执中参知政事。于是谏官蔡襄、孙甫等争言执中刚愎不学,不可任以政。帝命中使赍敕告即青州赐之,且谕意曰:“朕用卿,举朝皆以为不可;朕不惑人言,力用卿耳。”明日,谏官上殿,帝作色迎谓之曰:“岂非论陈执中邪?朕已召之矣。”谏官乃不敢言。

  丁亥,宴宗室太清楼,射于苑中。

  初,元昊以誓表(shì biǎo指决心臣服的表章。《金史·外国传上·西夏》:“ 天会 二年,始奉誓表,以事 辽 之礼称藩,请受割赐之地。”)来上,其词曰:“两失和好,遂历七年,立誓自今,愿藏盟府。其前日所掠将校民户,各不复还;自此有边人逃亡,亦无得袭逐,悉以归之。臣近以本国城寨进纳朝廷,其栲栳、镰刀、南安、承平故地及它边境蕃、汉所居,乞画中央为界,于界内听筑城堡。朝廷岁赐绢十三万匹,银五万两,茶二万斤,进奉乾元节回赐银一万两,绢一万匹,茶五千斤,贺正贡献回赐银五千两,绢五千匹,茶五千斤,中冬赐过服银五千两,绢五千匹,及赐臣生日礼物银器二千两,细衣著一千匹,杂帛二千匹,乞如常数,无致改更。乞俯颁誓诏,世世遵承。傥君亲之义不存,或臣子之心渝变,使宗祀不永,子孙罹殃。”冬,十月,庚寅,赐誓诏,谕国人,藏书祖庙。(随后也有赵构鲜金的奇耻大辱的《进誓表》)

  辛卯,太子太师致仕陈尧佐卒,谥文惠。(陈尧佐(963年-1044年10月26日),字希元,号知余子。阆州阆中人。北宋大臣、水利专家、书法家、画家。陈省华次子,兄陈尧叟、弟陈尧咨皆状元。端拱元年(988年),陈尧佐进士及第,历官翰林学士、枢密副使、参知政事。咸平初,任潮州通判。宋仁宗时官至宰相,景佑四年(1037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康定元年(1040年),以太子太师致仕。庆历四年(1044年),陈尧佐去世,年八十二,赠司空兼侍中,谥号"文惠"。陈尧佐明吏事,工书法,喜欢写特大的隶书字,著有《潮阳编》、《野庐编》、《遣兴集》、《愚邱集》等。现存词一首。踏莎行。二社良辰,千秋庭院。翩翩又见新来燕。凤凰巢稳许为邻,潇湘烟暝来何晚。乱入红楼,低飞绿岸。画梁时拂歌尘散。为谁归去为谁来,主人恩重珠帘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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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午,诏河北沿边安抚司械送辽驸马都尉刘三嘏至涿州(唐大历四年(769年)析幽州地置,治范阳县(即今河北涿州市)。辖境相当今河北省涿州市、雄县及固安等地。蒙古太宗八年(1236年)升为涿州路,中统四年(1263年)复降为涿州。明洪武初省范阳县入州。1913年降为涿县。)。三嘏,六符之兄也,尚同昌公主,与公主不谐,逃至广信军。辅臣议厚馆三嘏以砚其国阴事,谏官欧阳修亦请留之。帝以问杜衍,衍曰:“中国主忠信,若违盟誓,纳叛亡,其曲在我。且三嘏舍近亲而遁逃,谋身若此,恶足与谋国!”帝从衍言。辽人得三嘏,杀之。(假仁假义,不提供政治避难)

  知谏院蔡襄以亲老乞乡郡,己酉,授右正言、知福州。襄与孙甫俱论陈执中不可执政,既不从,于是两人俱求出。而襄先得请,时甫使辽未还也。

  范仲淹言:“麟、府二州,山川回环五六百里,皆蕃、汉人旧耕耘之地,自为西贼所掠,今尚有三千馀人散处黄河东涯。自来所修堡寨,只是通得麟、府道路,其四面别无城寨防守,边户至今不敢复业,粮草踊贵,官中大费钱帛籴买,河东百姓又苦馈运。今二州之人皆愿修起城寨,若只以河西兵马粮草般移应用,自可办事。况折氏强盛之时,府州只屯汉兵二千,今虽残破,兵马堂及万馀。如招辑蕃、汉人户,从而安居,强人壮马又可得数千,却减屯汉兵,兹诚守御之长计也。”因奏张亢得所增广堡寨,宜使就总其役。

  诏既下,而明镐持不可,屡牒止亢。亢曰:“受诏置堡寨,岂可得经略牒而止邪!”督役愈急。卒事,乃上章自劾,朝廷不问。蕃、汉归者数千户,岁减戍兵万人,河外遂安。皇祐中,韩琦经略河东,按堡寨处,多北汉名将杨业所度者,益知亢有远略云。(范仲淹不但政策务实,其用人得当)

  辽主之西征夏也,元昊上表谢罪,继遣使奏,欲收叛党以献。辛亥,进方物,辽主命北院枢密副使萧革迓之。壬子,辽军于河曲,革言元昊亲率党项三部来,辽主命革诘其纳叛背盟,元昊伏罪。赐酒,许以自新,遣之。

  辽主欲还,萧惠曰:“元昊忘奕世恩,萌奸计,车驾亲临,不尽归所掠。天诱其衷,使彼来迎,天与不图,后悔何及!”辽主从之,督数路兵掩袭。夏人已有备,诘旦,夏人列拒马于河西,蔽盾以立,惠击败之。夏师退,惠麾先锋及右翼邀之,夏师千馀人突出。大风忽起,飞沙眯目,萧孝友一军先乱,夏人乘之,辽师大溃,蹂践而死者不可胜计。驸马萧呼敦为所执,辽主单骑突出,几不得脱,元昊命勿追。

  桂阳蛮降,授蛮酋三人奉职。

  直集贤院兼国子监直讲石介通判濮州(今山东鄄城县北旧城)。富弼等出使,谗谤益多,人多指目介,介不自安,遂求出。

  元昊遣使如辽,以先被执者来归,辽主命所留夏使亦归其国。

  十一月,戊午朔,司天言日当食不食。

  辛酉,辽主第将校功罪,欲诛萧孝友,以太后救免。

  壬戌,以西界内附香布为团练使。

  甲子,监进奏院刘巽、集贤校理苏舜钦,并除名勒停;直龙图阁兼天章阁侍讲、史馆检讨王洙,落侍讲、检讨,知濠州;集贤校理刁约通判海州,江休复监蔡州税,王益柔监复州税,并落校理;降太常博士周延隽为秘书丞,集贤校理章岷通判江州,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吕溱知楚州,殿中丞周延让监宿州税,馆阁校勘宋敏求签署集庆军节度判官事,将作监丞徐绶监汝州叶县税。益柔,曙之子;敏求,绶之子也。

  先是杜衍、范仲淹、富弼等同在政府,多引用一时闻人,欲更张庶事,御史中丞王拱辰等不便其所为。而舜软乃仲淹所荐,其妻又衍女,舜钦年少能文章,议论稍侵权贵。会进奏院祠神,舜钦循例用鬻故纸公钱,召妓乐,会宾客,拱辰廉得之,讽其属鱼周询、刘元瑜等劾奏,因欲摇动衍。事下开封府劾治,于是舜钦及巽俱坐自盗除名,洙等同时斥逐。拱辰等喜曰:“吾一举网尽之矣!”(政治斗争)

  狱事起,枢密副使韩琦言于帝曰:“昨闻宦者操文书逮捕馆职甚急,众听纷骇。舜钦一醉饱之过,止可付有司治之,何至是!”帝悔见于色。

  益柔亦仲淹所荐,拱辰既劾奏,宋祁、张方平又助之,力言益柔作傲歌,罪当诛,盖欲因益柔以累仲淹也。章得象无所可否,贾昌朝阴主拱辰等议。及辅臣进对,琦独言:“益柔少年狂语,何足深治!天下大事固不少,近臣同国休戚,置此不言,而攻一王益柔,此其意有所在,不特为傲歌也。”帝悟,稍宽之。(韩宰相公道熄火)

  时两府合班奏事,琦必尽言,事虽属中书,琦亦对帝陈其实,同列尤不悦,帝独识之,曰:“韩琦性直。”

  丁卯,辽改云州(唐贞观十四年(640)置,治所在定襄县(今山西大同市)。辖境相当今山西长城以南、桑干河以北地。永淳元年(682)废。开元十八年(730)复置,治所在云中县(今大同市)。天宝元年(742)改为云中郡,乾元初复为云州。辽重熙十三年(1044)升为大同府。)为西京。

  己巳,诏曰:“朕昃食厉志,庶几(shù jī。1.差不多;近似。2.希望;但愿。3.或许,也许。4.有幸。5.指贤人。)治古。而承平之敝,浇竞(jiāo jìnɡ1.谓追名逐利的浮薄风气。2.谓浮薄争逐。)相蒙,人务交游,家为激讦(jī jié (1).激烈率直地揭发、斥责别人的隐私、过失。 汉 崔瑗 《司隶校尉箴》:"是故履上位者,无云我贵,苟任激讦,平阳玄默,以式百辟。"《后汉书·杨震传》:"今 赵腾 所坐,激讦谤语为罪,与手刃犯法有差。" 唐 孟棨 《本事诗·怨愤》:" 吴武陵 有文笔才,而强悍激讦,为人所畏。"《续资治通鉴·宋仁宗庆历五年》:"自兹以进退大臣为己任,以激讦阴私为忠直,荐延轻薄,扇为朋比。"(2).激烈昂扬。 唐 刘禹锡 《竹枝词》序:"卒章激讦如 吴 声,虽伧儜不可分,而含思宛转,有《淇澳》之艳。"),更相附离,以沽声誉,至阴招贿赂,阳托荐贤。又,案察将命者,悉为苛刻,构织罪端,奏鞫纵横,以重多辟。至于属文之人,类亡体要((1).切实而简要。《书·毕命》:"政贵有恒,辞尚体要。" 孔颖达 疏:"为政贵在有常,言辞尚其体实要约。" 南朝 梁 刘勰 《文心雕龙·序志》:"盖《周书》论辞,贵乎体要; 尼父 陈训,恶乎异端。" 唐 封演 《封氏闻见记·露布》:"近代诸露布,大抵皆张皇国威,广谈帝德,动逾数千字,其能体要不烦者,鲜云。"(2).大体;纲要。 汉 荀悦 《汉纪·后序》:"於是乃作考旧,通达体要,以述《汉纪》。" 宋 苏轼 《张文定公墓志铭》:"执政乃始奉诏拜翰林学士承旨。问治道体要,公以简易诚明为对。" 清 方苞 《书<汉书·霍光传>后》:"《班史》义法,视 子长 少漫矣,然尚能识其体要。"(3).体统;体制。《宋书·沉攸之传》:"﹝ 攸之 ﹞谓人曰:'州官鞭府职,诚非体要,由小人凌侮士大夫。'" 清 顾炎武 《日知录·三辅黄图》:"以 长乐 、 未央 、 建章 、 北宫 、 甘泉宫 为纲,而以其中宫室台殿为目,甚得体要。"(4).谓领悟要旨。 晋 葛洪 《抱朴子·微旨》:"凡养生者,欲令多闻而体要,博见而善择,偏修一事,不足必赖也。"),底斥前圣,放肆异言,以讪上为能,以行怪为美。自今委中书、门下、御史台采察以闻。”

  范仲淹上表乞罢政事,知分阝州,诏不许。

  知潞州尹洙上疏言:“去年朝廷擢欧阳修、余靖、蔡襄、孙甫相次为谏官,臣甚庆之,所虑者任之而不能终耳。夫今世所谓朋党,甚易辨也。陛下试以意所进用者姓名询于左右曰:某人为某人称誉;必有对者曰:此至公之论。异日其人或以事见疏,又询于左右曰:某人为某人营救;必有对者曰:此朋党之言。昔之见用,此一臣也。今之见疏,亦此一臣也,其所称誉与营救一也。然或谓之公论,或谓之朋党,是则公论之与朋党,常系于上意,不系于忠邪也。惟圣明裁察!”

  诏如天禧故事置谏官六员。

  己卯,改上庄穆皇后谥曰章穆,庄献明肃皇太后曰章献明肃,庄懿皇太后曰章懿,庄怀皇后曰章怀,庄惠皇太后曰章惠。先是礼官言:“旧制,后谥皆冠以帝谥,孝字连太祖谥,德字连太宗谥;唯真宗诸后不然,请改庄为章。至是始用其议。

  庚辰,朝享景灵宫。时雨雪连日,至是大霁。辛巳,享太庙、奉慈庙。壬午,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复西京、河阳府所废县。京西、湖南、北经贼剽劫处,第蠲其租。

  十二月,己丑,辽主如西京。

  壬辰,加恩百官。左千牛卫大将军宗敏,缘郊恩请封所生母范氏,许之。宗室得封所生母自宗敏始。宗敏,信安郡王允宁子也。

  乙未,遣祠部员外郎张子奭等册元昊为夏国主,更名曩霄,约称臣,奉正朔,改所赐敕书为诏而不名,许自置官嘱。使至京,就驿贸易,燕坐朵殿(大殿的东西侧堂。宋范镇《东斋记事》卷一:"﹝仁宗﹞冬不御炉。每御殿,则於朵殿设炉以御寒气。"宋钱愐《钱氏私志》:"米(米元章)乃顾朵殿云:'皇帝叫内侍要唾盂。'"清冯桂芬《五十初度自题小影》诗:"朵殿胪名叨上第,绣衣持节历南天。")。朝廷遗使至其国,相见以宾客礼。置榷场于保安军及高平寨,第不通青盐。子奭既行,寻有诏即所在止之,候契丹使至别议。富弼深言其不便,曰:“若北使未至而子奭先去,天下共知事由我出。若候北使至方行,则是以讲和之功归于契丹。万一北使知我尚未封册,词或不顺,又不可却拒元昊而曲就契丹。如此,则是朝廷举动坐为契丹所制,而又前后反覆,大为元昊所薄矣。优乞断自宸衷,速令子奭行封册之典。”

  己亥,高丽遣使贡于辽。

  环、原之间,属羌有敏珠尔、密藏、康诺三族最大,素号强梗。其北有二川,交通西界,宣抚使范仲淹,议筑古细腰城(在今甘肃环县西)断其路。于是檄知环州种世衡与知原州蒋偕共主其事。世衡时卧病,即日起兵,会偕于细腰,使甲士昼夜筑城,先遣人以计款羌人,果不来争。又召三族酋长犒之,谕以官筑此城,为汝御寇。三族既出不意,又亡外援,因遂服从。城成而世衡卒。(种世衡(985年―1045年),字仲平,洛阳人,大儒种放之侄,北宋将领、种家军开山人,官至东染院使、环庆路兵马钤。种世衡为总领西北军务的范仲淹一手提拔。招抚羌人,筑城安边,并巧施离间计,除去西夏皇帝李元昊的心腹大将野利刚浪棱、野利遇乞兄弟。)世衡在边数年,积谷通货,所至不烦县官,益兵增馈,善抚士卒,得人死力。及卒,羌猷朝夕临者数日,青涧及环人皆画象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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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淹复檄蒋偕筑堡大虫巉chán,堡未完而为敏珠尔、密藏伺间邀击,偕辄从间道遁归,伏经略使庭下请死。王素将赦其罪,令复往毕功以自赎,狄青曰:“偕轻而无谋,往必更败。”素曰:“偕死则部署行矣。”青乃不敢言。偕卒完所筑堡,致其酋长而还。

  戊申,夏释萧呼敦归于辽。时辽都监耶律哈哩济方以贺生辰来使,馆于白沟驿。及设宴,优人嘲萧惠河西之败,哈哩济曰:“胜负兵家常事。我嗣圣皇帝俘石重贵,至今兴中有石家寨。惠之一败,何足较哉!”后辽主闻之,曰:“优伶失词,何为伤两家交好?”鞭哈哩济二百,免其官。

  辛亥,置保安、镇戎军榷场。

  ◎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庆历五年(辽重熙十四年)

  春,正月,庚申,辽以侍中萧虚烈为南院统军使,封辽西郡王。

  己巳,三司言更造锡庆院乏财费多,而北使锡宴之所不可阙;诏复以太学为锡庆院如故,别择地建太学(太学是中国古代的大学。太学之名始于西周。汉代始设于京师。太学初建时为50人,汉昭帝时增至100人,王莽时增至10000人,“博士弟子”有免除赋役的特权。“博士弟子入选”,内由太常负责选择,外由郡国察举。武帝还下令天下郡国设立学校官,初步建立起地方教育系统。太学和郡国学主要是培养统治人民的封建官僚,但是在传播文化方面,也起了重要作用。魏晋至明清或设太学,或设国子学,或两者同时设立,均为传授儒家经典的最高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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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庚午,辽主如鸳鸯泺。

  甲戌,以秘阁校理孙甫知邓州。

  先是甫言陈执中,不听,数请补外。帝尝问丁度:“用人以资与才孰先?”度对曰:“承平宜用资,边事未平宜用才。”甫又劾奏:“度所言盖自求大用,请属吏。”帝谕辅臣曰:“度在侍从十五年,数论天下事,未尝及私,甫安从得是语!”度知甫所奏误,力求与甫辨。宰相杜衍以甫方使辽,寝其奏,度深衔之,且指甫为衍门人。及甫自辽还,亟命出守。度侍经筵岁久,帝每以学士呼之而不名。尝问蓍shī龟占应之事,对曰:“卜筮,圣人之所为,要之一技而已,不若以古之治乱为监也。”(资与才,德与才,现在常说年轻化、专业化、革命化,不高论资排辈。)

  罢河东、陕西诸路招讨使。

  乙亥,复置言事御史,以殿中侍御史梅挚、监察御史李京为之。

  丙子,辽遣使来告讨夏人回。

  辽主之归自伐夏也,留耶律仁先镇边,未几,召为契丹为宫都部署。仁先奏复王子班郎君及诸宫杂役,从之。时夏人乞款,辽主以其前后反覆,命左伊勒希巴萧迪里往觇诚否。迪里因为夏主陈述祸福,听命,乃还。

  赐润州草泽邵餗sù号冲素处士,知州王琪荐餗守道丘园,素有节行故也。餗上表固辞,许之。(   邵居士餗,才行俱美,高尚不仕,隐居丹阳,尤工为钗股篆,世所钦重。范文正公作《钓台严先生祠堂记》,欲求其书而刻之石,专遣钱持书恳之。余尝传得范公之书,今录于此,书云:     仲淹书白先生邵公足下:仲淹今春与张侍御过丹阳,约诣先生,维舟湖滨,闻先生归山,所谓其室则迩,其人甚远,惘然愧薄宦之不高矣。暨抵桐庐郡,郡有严子陵钓台,思其人咏其风,毅然知肥遁之可尚矣。能使贪夫廉懦夫立,则是大有功于名教也。乃作堂而祠之,又为之记,聊以辨子陵之心,决千古之疑。又念非托之奇人,则不足传于后世,今先生篆高出四海,诚能枉神笔于片石,则子陵之风,后千百年未泯,其高尚之为教也,亦大矣哉。谨遣郡校,奉此恭俟雅命。  观此书语,则其推重邵君亦不薄矣。余又于巴陵登岳阳楼,乃滕宗谅子京知郡日所修,记亦范文正公所□,苏舜钦书,邵餗篆额,时号四绝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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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申,夏遗使进鹘于辽。

  乙酉,以参知政事范仲淹知邠州兼陕西四路缘边安抚使,枢密副使富弼为京东、西路安抚使、知郓州。

  仲淹、弼既出使,谗者益甚,两人在朝所施为亦稍沮止,独杜衍左右之。帝颇惑谗言,仲淹愈不自安,因疏乞罢政事。帝欲听其请,章得象曰:“仲淹素有虚名,一请遽罢,恐天下谓轻黜贤臣,不若且赐诏不允。若仲淹即有谢表,是挟诈要君,乃可罢也。”帝从之。仲淹果表谢,帝愈信得象言。于是弼自河北还,将及国门,右正言钱明逸希得象等意,言:“弼更张纷扰,凡所推荐,多挟朋党,所爱者尽意主张,不附者力加排斥,倾朝共畏,与仲淹同。”又言:“仲淹去年受命宣抚河东、陕西,闻有诏戒励朋党,心惧张露,称疾乞医;才见朝廷别无行遣,遂拜章乞罢政知邠州,欲固己位以弭人言,欺诈之迹甚明,乞早废黜。”疏奏,即降诏罢仲淹、弼。

  是夕,并锁学士院草制罢衍,而衍不知也。陈执中在中书,数与衍异议,而蔡襄、孙甫之乞出也,事下中书。甫本衍所举用,于是中书共为奏言:“谏院今阙人,且留甫等供职。”既奏,帝颔之。衍退归,即召吏出答刂子,令甫等供职。衍及得象既署,吏执答刂子诣执中,执中不肯署,曰:“向者上无明旨,当复奏,何得遽尔!”吏还白衍,衍取答刂子焚之。执中因谮衍曰:“衍党二人,欲其在谏院,及臣觉其情,遂焚答刂子以灭迹。”帝入其言。丙戌,衍罢为尚书左丞、知兗州,制辞略曰:“自居鼎辅,靡协岩瞻(yán zhān犹景仰。谓宰辅德行高尚,为众人所仰慕。语出《诗.小雅.节南山》:"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颇彰朋比之风,难处咨谋之地。”学士承旨丁度笔也。(一直在闹“进奏院狱”)

  枢密使、工部侍郎贾昌朝,依前官平章事兼枢密使,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王贻永为枢密使,资政殿学士、知郓州宋庠参知政事。帝既罢范仲淹,问章得象:“谁可代者?”得象荐庠弟祁,帝雅意属庠,乃复召用。

  以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吴育、龙图阁直学士知延州庞籍并为枢密副使。育初尹开封,范仲淹在政府,因白事,数与仲淹迕。既而仲淹安抚河东,有奏请,多为当国者所沮,育独取可行者固执行之。(气度)

  二月,戊子朔,分遣内臣往诸路选汰羸兵,诸州宣毅军过三百人者无得更募,用韩琦议也。

  辛卯,诏曰:“比京朝官因人保任,始得叙迁。朕念廉士或不能以自进,其罢之。”时监察御史刘元瑜言:“近年考课之法,自朝官至员外郎、郎中、少卿监,须清望官五人保任,方许磨勘,适长奔竞,非所以养士廉耻也。望酌祖宗旧规,别定可行之制。”故降是诏。(担保制为清高的人不耻)

  康定初,元瑜尝言:“范仲淹以非罪贬,既复天章阁待制,宜在左右。尹洙、余靖、欧阳修,皆坐朋党斥逐,此小人恶直丑正也。”及仲淹迹危,元瑜即希章得象、陈执中意,起奏邸狱(庆历四年,夏竦等反对派挑起了针对改革派的党争,反对派攻击新政,诬蔑新政官员为“朋党”、“结党营私”,最终以范仲淹为首的改革派被贬出朝,即“奏邸之狱”。),劾窜陆经。又言:“前除夏竦为枢密使,谏臣数人摭其旧过,召至都门而罢之。自兹以进退大臣为己任,以激讦阴私为忠直,荐延轻薄,扇为朋比。近除两府,出自圣断,独党人以进用不出于己,议论哗然,臣恐复被疏罢矣。前日孙甫荐叶清臣,毁丁度,效此也。”磨勘保任之法,实仲淹所建,仲淹既黜,故元瑜亟奏罢之。

  知制诰余靖言:“臣伏睹近降中书答刂子,今后臣僚奏荐子孙亲属,内长子、长孙皆不拘年甲;诸子、诸孙须年十五已上,弟侄等并须年二十已上,方得奏荐;所奏亲属,并须在五服内者,窃以朝廷推恩延赏,皆欲嗣续门户,其有老登郎署,晚得职司,其亲子孙则限以年幼不得陈乞,乃旁廕疏远房从年长之人,是舍亲用疏,遗近取远,殆非国家善善及子孙之意。臣亲弟年已及格,不碍新条;但缘年老臣僚不得廕其亲子孙,旁奏疏属,于理不便。乞特降指挥,令不拘年甲,以广赏延之典。”从之。

  壬辰,夏国主曩霄初遣使来贺正旦。自是岁以为常。

  戊戌,讲《诗》,起《鸡鸣》,尽《南山篇》。先是讲官不欲讲《新台》,帝曰:“《诗》三百,皆圣人所删定。义存劝戒,岂当有避!”乃命自今讲读经史毋得辄遗。

  以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赵及权判吏部流内铨。初,铨吏匿员阙,与选人为市,及奏阙至即榜之。吏部榜阙自及始。

  诏陕西、河东经略司:“夏国虽复称臣,其令边臣益练军,毋得辄弛边备。其城垒器甲,逐季令转运、提点刑狱司按察之。”从枢密副使吴育言也。

  知制诰余靖言:“昨闻西人与契丹约和,寻复侵掠,恐契丹兵忿不解,又遣使来告西伐,将命者不绝,蠹耗财用。臣今奉使契丹,欲先谕以元昊反覆小人,其去就不足为两朝重轻,设或携叛,亦是常事,彼此只边上关报,更不专遣使臣。”从之。

  庚子,辽主驻撒刺泺。

  乙巳,以马军都虞候公廨为太学。

  庚戌,御迩英阁,进读《三朝经武圣略》,出阵图数本,并陕西僧所献兵器铁浑拨,以示讲读官。

  癸丑,桂阳监言唐和等复内寇。

  三月,戊午,御迩英阁,讲《诗·匪风篇》曰“谁能烹鱼,溉之釜鬻”,帝曰:“《老子》谓‘治大国若烹小鲜’,义与此同否?”丁度对曰:“烹鱼烦则碎,治民烦则散。非圣学深远,何以见古人求治之意乎!”

  杜衍、范仲淹、富弼既罢,枢密副使韩琦上疏言:“陛下用杜衍为相,方及一百二十日而罢,必陛下见其过失,非臣敢议。范仲淹以夏人初附,自乞保边,朝廷因而命之,固亦有名。至于富弼,天与忠义,昨使契丹,蹈不测之祸,以正辨屈强敌,忘身立事,古人所难。去年秋,契丹点集大兵,声言讨伐元昊,朝廷未测虚实,弼以河朔边备未完,又自请行,在外半年,经久御戎之术,固已畜于胸中。事毕还朝,甫及都门,未得一陈于陛下之前,而责补闲郡,中外不知得罪之因。臣恐自此天下忠臣义士,指弼为戒,孰肯为国家用?所损岂细哉!臣窃见近日李用和多疾,陛下欲召李昭亮赴阙管殿前司事,而武臣中求一代昭亮者,皆难中选。臣谓陛下不若因此改弼知定州,仍兼部署之职,遣一中使宣谕,令赴阙奏覆河北公事毕赴任,俟其陛对,慰而遣之。弼素禀忠义,又感此恩,唯思效死,岂敢更以内外职任为意!如此,则朝廷以北事专委弼,以西事专委范仲淹,使朝夕经营,以防二边之变,朝廷实有所倚。”疏入,不报。而董士廉又诣阙讼水洛城事,辅臣多主之。琦不自安,恳求补外。辛酉,琦罢枢密副使,加资政殿学士,知扬州。(北宋到此,好坏不分,看来好景不长了)

  甲子,广西转运使杜杞,言宜州蛮贼区希范平。杞初至真州,先遣急递以檄谕蛮,听其自新。比至宜州,蛮无至者。杞得州校吴香及狱囚区世宏,脱其械,与衣带,使入峒说谕,不听。乃勒兵攻破白崖、黄泥、九居山寨及五峒,焚毁积聚,斩首百馀级,复环州。希范与蒙趕散走,杞使香趣趕出降。杞谓将佐曰:“蛮依险阻,威不足制则恩不能怀,所以数叛。今特以穷蹙来降,后必复动,莫如尽杀之以绝后患。”乃击牛马,为蔓陀罗酒,大会环州,坐中,伏兵发,禽诛七十馀人,取五藏画为图,释尪wāng病被胁与因败而降者百馀人。后三日,又得希范,醢之以遗诸谿洞。(铁腕治边)

  丙子,诏礼部贡院增天下解额。贡院请以景祐四年、庆历元年科场取解进士人数内,择一年多者令解,及二分为率,就试人虽多,所增人数各不过元额之半,总诸州军凡增三百五十九人。诏遂为定额。

  范仲淹既去,执政以新定科举入学预试为不便,且言诗赋声病易考,而策论汗漫难知,祖宗以来,莫之有改,得人常多。帝下其议,有司请如旧法。乃诏曰:“科举旧条,皆先朝所定,宜一切如故。前所更令,宜罢之。”

  监察御史包拯言:“臣伏睹先降敕节文,应奏廕选人年二十五已上,遇南郊大礼,限半年内许令赴铨投状,京官每年春季赴国子监投状,并差两制官于逐处考试,内习词业者或论或诗赋,习经业者各专一经,试墨义等及格者,与放选注官及差遣。自敕下之后,天下士大夫之子弟,莫不靡然向风,笃于为学,诏书所谓‘非惟为国造士,是乃为臣立家’,实诲人育材之本也。近闻有臣僚上言,欲议罢去,则务学者日以怠惰,一旦俾临民莅政,犹未能操刀而使之割也。或前条制有未尽事件,望只令有司再加详定,依旧施行。”(改革与保守矛盾日益尖锐扩大)

  枢密副使庞籍言曩霄已受封册,望早令延州、保安军立定封界。

  甲申,诏:“师兴以来,陕西军士暴露良苦,民疲转饷。其降系囚罪一等,杖笞释之;边兵赐缗钱;民去年逋负皆勿责,蠲其租税之半。麟、府州尝为羌所寇掠,除逋负视此。进士一举、诸科两举,并与免今年取解。”

  丙戌,罢人粟授官,从殿中丞张庚所请也。

  是月,欧阳修上疏曰:“臣闻士不忘身,不为忠信;言不逆耳,不为谏诤。伏见杜衍、韩琦、范仲淹、富弼等,皆陛下素所委任之臣,一旦相继而罢,天下士皆素知其可用之贤,不闻其可罢之罪。臣职虽在外,事不审知,然臣窃见自古小人谗害忠贤,其识不远,欲广陷良善,则不过指为朋党,欲摇动大臣,则必须诬以专权。其故何也?夫去一善人而众善人尚在,则未为小人之利。欲尽去之,则善人少过,难为一二求瑕,惟指以为朋党,则可一时尽逐。至如大臣已被知遇而蒙信任者,则不可以它事动摇,惟有专权是人主之所恶,故须此说方可倾之。臣料衍等四人各无大过,而一时尽逐,弼与仲淹委任既深,而忽遭离间,必有朋党专权(两大罪名)之说,上惑圣聪。臣请详言之:

  “昔年仲淹以忠言闻于中外,天下争相称慕,当时奸臣诬作朋党,犹难辨明。自近日陛下擢此数人并在两府,察其临事,可以辨也。盖衍为人清审而谨守规矩,仲淹则恢廓自信而不疑,琦则纯正而质直,弼则明敏而果锐,四人性既不同,所见各异,故议事多不相从。如衍欲深罪滕宗谅,仲淹力争而宽之;仲淹谓契丹必攻河东,请急修边备,弼力言契丹必不来;又如尹洙亦号仲淹之党,及争水洛城事,琦则是洙而非刘沪,仲淹则是刘沪而非洙。此四人者,可谓公正之贤也,平居则相称美,议事则廷争无私,而小人谗为朋党,可谓诬矣。

  “臣闻有国之权,诚非臣下所得专。夫权者,得名位则可行,故行权之臣,必贪名位。自陛下召琦与仲淹于陕西,琦等让至五六,陛下亦五六召之。弼三命学士,两命枢密副使,每一命未尝不恳让愈切,而陛下用之愈坚。臣但见避让太繁,不见其专权贪位也。及陛下坚不许辞,方敢受命,然犹未敢别有所为。陛下开天章阁,召而赐坐,授以纸笔,使其条列,然众人避让,弼等亦不敢独有所建。又烦圣慈出手诏,指定姓名,专责其条列大事而行,行之已久,冀其有效。弼性虽锐,然亦不敢自出意见,但举祖宗故事,请陛下择而行之。自古君臣相得,一言道合,遇事而行,更无推避。弼等蒙陛下委任,督责丁宁,而犹迟缓自疑,作事不果,然小人巧谮,已曰专权,岂不诬哉!(可见为官要多么谨慎)

  “至如两路宣抚,国朝累遣大臣,况中国之威,近年不振,故元昊叛逆一方,劳困及于天下,契丹乘衅违盟,书词侮慢,陛下但以边防无备,屈志买和。弼等见中国累年侵陵之患,感陛下不次进用之恩,各自请行,力思雪耻,沿山傍海,不惮勤劳,欲使武备再修,国威复振。臣见弼等用心,本欲尊陛下威权,未见其侵权而作过也。陛下于千官中选得此数人,一旦罢去,使群邪相贺,此臣所以为陛下惜也!”(实事胜于雄辩)

  疏入,不报,指修为朋党者益恶焉。

  夏,四月,丁亥朔,司天言日当食而阴晦不见,宰臣率百官称贺。

  是日,御崇政殿,录系囚,遣监察御史刘元瑜等往三京疏决。御史李京言:“陛下因天戒修省,避正殿,减常膳,故精意感格,日当食而阴云蔽亏。然臣窍有疑者,自宝元初,定襄地震,十年未已,岂非西、北二边有窥中国之意乎?二月雷发声,八月收声。今孟夏雷未发声,岂非号令之不信乎?愿陛下饬边臣,备捍御,戒辅臣,谨出命,以厌祸于未形。又,尚美人弃外馆多年,比闻复召入。臣虑假媚道为蛊惑,宜亟绝之。苗继宗嫔御子弟,乃缘恩私为府界提点。宜割帷薄之爱,重名器之分,庶几不累圣政。”帝嘉纳之。

  夏国主曩霄初遣使来贺乾元节。自是岁以为常。

  戊申,章得象罢为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陈州。得象在中书八年,方陕西用兵,帝锐意天下事,进用韩琦、范仲淹、富弼,使同得象经画当世急务,得象无所建明。琦等皆去,得象居位自若。监察御史里行孙抗数以为言,而得象亦十二章请罢,帝不得已,乃许之。

  以工部侍郎、参知政事陈执中依前官平章事兼枢密使。

  庚戌,以枢密副使吴育参知政事,翰林学士承旨丁度为枢密副使。

  辛亥,高丽遣使贡于辽。

  癸丑,徙知陈州、资政殿学士任中师知曹州。中师自言:“臣家本曹人,今老矣,愿得守曹,营归休之计。”帝怜而许焉。

  五月,夏人归石元孙。谏官御史奏元孙军败不死为国辱,请斩于寨下,宰相陈执中谓宜如所奏。贾昌朝独曰:“在《春秋》时,晋获楚将谷臣,楚获晋将知,亦还其国不诛。”因入对,探袖出《魏志·于禁传》,奏曰:“前代将臣,败覆而还,多不加罪。”帝乃贷元孙。癸亥。削除官爵,编管全州,其子弟恩泽并追夺。

  知制诰余靖,前后三使辽,益习外国语,尝对辽主效其国语。侍御史王平、监察御史刘元瑜等劾靖失使者体,请加罪。元瑜又言靖知制诰,不当兼领谏职。庚午,出靖知吉州。(无理)

  癸未,诏吏部流内铨:“自今试初入官选人,其习文词者试省题诗或赋论一首,习经者试墨义(笔试,唐 以后,科举考试时令士子笔答经义,谓之"墨义"。《旧唐书·宪宗纪上》:"壬申,礼部举人,罢试口义,试墨义十条,五经通五,明经通六,即放进士。"《续资治通鉴·宋太宗太平兴国八年》:"进士免贴经,只试墨义二十道,皆以经中正文大义为问题。" 清 黄宗羲 《明夷待访录·取士上》:" 唐 进士试诗赋,明经试墨义。所谓墨义者,每经问义十道,五道全写疏,五道全写注。)十道,并注合入官;如所试纰缪,试墨义凡九不中,令守选,候放选再试;又不中,与远地判司。其年四十以上,依旧格读律,通,即与注官。仍命两制一员同考试之。”

  闰月,殿前副都指挥使、建武节度使李用和以老乞解军职,戊子,授宣徽北院使。命步军副都指挥使、淮康军留后李昭亮为武宁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代用和也。时承平久,将帅多因循,军士纵弛。昭亮本将家子,习军事,既统宿卫,一切尚严。万胜、龙猛军蒱博争胜,彻屋椽相击,市人惶骇。昭亮捕斩之,杖其军主,诸军股栗。及帝祀南郊,有骑卒亡所挟弓,会赦,当释去,昭亮以为宿卫不谨,不可贷,卒配隶下军。禁兵自是颇肃。(和平年代难治军)

  丙午,夏国主曩霄遣使谢册命。

  壬子,诏:“三后厌代,多历年所,令礼官稽考故籍,议升祔之礼。”

  癸丑,河北都转运案察使欧阳修言:“转运使虽合专掌金谷,不与兵戎之事,然向被朝廷密旨,令熟图本道利害,阴为边备。今沿边知州武臣不过诸司使、副,通判即是常参初入京朝官,并得尽闻机事,而臣之本司独不得与;非欲侵挠边臣之权,盖调用军储,须量边事之舒急,以至案察将吏,亦当知处事之当否。请自今,许令本司与闻边事。”从之。

  辽主清暑于永安山。

  六月,癸亥,以泽州进士刘羲叟为试大理评事。羲叟精算术,兼通《大衍》诸历,尝注司马迁《天官书》及著《洪范灾异论》,欧阳修荐之,召试学士院,而有是命。

  丁卯,减益、梓州上供绢岁三之一,红锦、鹿胎半之。

  辽主谒庆陵。

  壬申,太常礼院言:“奉诏,议升祔三后事。谨案唐肃明皇后,本中阃之正,昭成皇后,缘帝母之尊,开元中并祔睿宗之室。国朝懿德、明德、元德三后,亦同祔太宗庙。恭惟章献明肃皇太后,母仪天下,辅成丕业,章懿皇太后,诞生圣躬,恩德溥大,伏请迁祔真宗庙,序于章穆皇后郭氏之次。章惠皇太后虽先朝遗制,尝践太妃之贵,然至明道中始加懿号,与章怀皇后事体颇同,伏请迁于皇后庙,序于章怀之次。又,太者生事之礼,不当施于宗庙,况太庙诸室,皇后并无四字之名,伏请改上章献明肃皇太后曰章献皇后刘氏,章懿皇太后曰章懿皇后李氏,章惠皇太后曰章惠皇后杨氏。乞再行集议,以示奉先谨重之意。”诏两制及待制、御史中丞同议以闻。

  己卯,准布大王率诸酋长朝于辽。

  庚辰,夏遣使贡于辽。

  秋,七月,辛丑,贬知潞州尹洙为崇信节度副使,坐前在渭州贷公使钱用也。

  壬寅,翰林学士王尧臣等言:“礼官议改上章献皇后、章惠皇后谥,揆诸礼意,窃所未安。盖谥告于庙,册藏于陵,无容异时更有轻改。矧升祔庙祐,本极孝思之报,若裁损尊名,恐非严奉之仪。而又博询典故,参质人情,有增崇之文,无追减之例,其章献明肃之号,伏请如旧。章惠皇太后,拥佑圣躬,义专系子,礼须别祠,请仍称章惠皇太后,仍旧享于奉慈庙。”乃诏中书门下覆议,请如礼官及学士等所议,奉章献、章懿升配真宗庙室,其尊谥如故;章惠仍享奉慈别庙,皆得礼之变,顺祀无违。乙巳,诏恭依礼官所议,奉章献明肃皇太后、章懿皇太后序于章穆皇后之次。

  戊申,诏:“自今罪殊死,若祖父母年八十以上及笃疾无期亲者,以其所犯闻。”

  广州地震。

  辽主驻中会川。

  八月,知秦州田况遭父丧,辛酉,起复,况固辞。又遣内侍持手诏敦谕,况不得已乞归葬阳翟,托边事求见,泣请终丧,帝恻然许之。帅臣得终丧自况始。

  自真宗封禅之后,不复校猎,废五坊(机构名。唐有五坊,即雕、鹘、鹞原属殿中省闲厩使管辖,后改属宣徽院,由宦官主管。)之职。直集贤院李东之上言:“祖宗校猎之制,所以顺时令而训戎事也。陛下临御以来,未尝讲修此礼。愿诏有司草仪,撰日命殿前、马步军司出兵马以从猎于近郊。”壬戌,诏枢密院讨详先朝校猎制度以闻。

  甲子,以监察御史包拯为贺正使,使于辽。馆伴者谓拯曰:“雄州新开便门,乃欲诱纳北人以刺候疆事乎?”拯曰:“欲刺知北事,自有正门,何必便门!本朝岂尝问涿州开门邪!”议遂斩。及拯使还,具奏:“臣奉命出境,彼中情伪,颇甚谙悉,自创云州、作西京以来,添置营寨,招集军马,兵甲粮食,积聚不少,但以西讨为名,其意殊不可测。缘云州至并、代州甚近,从代州至应州,城壁相望,只数十里,地绝平坦,此中外所共出入之路也。自失山后五镇,此路尤难控扼,万一侵轶,则河东深为可忧。不可信其虚声,驰其实备。兼闻代州以北,累年来蕃户深入南界,侵占地土,居止耕佃甚多,盖边臣畏儒,不能画时禁止。今若不令固守疆界,必恐日加滋蔓,窥伺边隙,浸成大害。欲乞今后沿边要冲之处,专委执政大臣,精选素习边事之人以为守将。其代州尤不可轻授,如得其人,责以实效,虽有微累,不令非次移替,则军民安其政令,缓急不致败事矣。”(包拯论边防)

  庚午,荆南府、岳州地震。

  癸酉,诏:“夏国比进誓表,惟延州、保安军别定封界,自馀皆如旧境。其令陕西、河东严戒边吏,务守疆土,无得辄有生事。”

  甲戌,河北都转运案察使欧阳修知滁州,权发遣户部判官苏安世监泰州盐税,出内供奉官王昭明监寿春县酒税。初,修有妹适张龟正,卒而无子,有女实前妻所生,甫四岁,无所归,其母携养于外氏,及笄,修以嫁族兄之子晟。会张氏在晟所与奴奸,事下开封府。权知府事杨日严前守益州,修尝论其贪恣,因使狱吏附致其言以及修。谏官钱明逸遂劾修私于张氏,且欺其财。诏安世及昭明杂治,卒无状;乃坐用张氏奁中物买田立欧阳氏券,安世等直牒三司取录问吏人而不先以闻,故皆及于责。安世,开封人也。狱事起,诸怨修者必欲倾修,而安世独明其诬,虽忤执政意,与昭明俱得罪,然君子多之。(欧阳修为亲戚所累)

  鄜延经略司言夏国未肯明立封界,诏保安军移文宥州,令遵守誓约指挥。

  壬午,监察御史李京言:“去年保州军乱之后,缘边兵骄,小不如意则哗言动众。近又永宁军士潜谋窃发,边氓远近不安。尝观唐自至德以后,河朔兵骄,镇、魏尤甚,济以奸臣跋扈,朝廷威令不行,斯盖不早制之失。今沿边主兵之臣,既不遴择,及军士作过,一概被罪,遂使骄兵增气,动要姑息,守臣避祸,但务因循,不早制之,将复有至德之弊。宜下两府案边吏罢懦不任事及绮纨子弟,一切罢之。其有军士作过,本非长吏生事者,只坐召祸之人。所贵骄卒畏威而革心,守臣竭节以专事,非特张纪律之本,亦所以制机事之先也。”(如何治骄兵)

  九月,庚寅,诏:“文武官已致仕而所举官犯罪当连坐者,除之。”从翰林学士张方平请也。方平言:“坐缪举而许首免,盖责其当察所举者之不法也。致仕官既谢事,不当与在职者向责。”遂著为令。

  辛卯,以重阳曲宴近臣、宗室于太清楼,遂射苑中。

  癸巳,诏近臣考先朝正史,实录为《景德御戎图》。

  庚子,置南京留守司御史台。

  甲辰,徙江南东路转运案察使杨纮知衡州。纮尝言:“不法之人不可贷,如使肆贪残于一郡一邑,害良民万家,不若去之,不利一家耳。”闻者望风解去。然竟坐苛刻下迁。纮,亿从子,为亿后,其为江东转运案察使,富弼所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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