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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开胸怀 迎接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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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宋纪七十---“图说”的创立者  

2017-07-18 21:23:14|  分类: 一纸辛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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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侠劝谏。反对王安石改革,创立了“图说”方式,制作了《流民图》和《正直君子邪曲小人事业图》,说服皇帝,中止改革。郑侠(1041—1119),北宋诗人,字介夫,号“一拂居士”“大庆居士”,福州福清(今属福建)人,宋英宗治平四年(1067年)进士,作品主要有《西塘集》《西塘先生文集》等,历任光州司法参军、汴京安上门监门等职。虽然只是一个算不得品、也数不上流的守门小吏,郑侠却名满天下,流芳千古,《宋史》为其立传,令人为之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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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识抬举”,自断升官进身路

宋仁宗嘉祐年间,郑侠的父亲郑翚任江宁(今南京)酒税监,将儿子从家乡接到江宁读书求学。郑侠聪明睿智,又笃志向学,寒窗苦读,渐渐崭露头角,成为远近闻名的才子。

治平四年(1067年),宋神宗刚刚即位,就急不可耐地起用革新派首领王安石为江宁知府。王安石素来爱才心切,闻郑侠才华出众,欣喜异常,不但多次约见他,热情地给予嘉勉和鼓励,还派其学生杨骥陪他读书,悉心栽培。郑侠与王安石非亲非故,受到如此特殊关爱,受宠若惊,唯以更加努力地刻苦攻读来报答王安石的知遇之恩,别无选择。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当年,27岁的郑侠不负厚望,金榜题名,高中进士,授将作郎、秘书省校书郎。

熙宁二年(1069年),宋神宗任命王安石为参知政事(副宰相),次年,又擢升为宰相,一场轰轰烈烈的变法革新运动开始在全国全面铺开。王安石大权在握,立即提升郑侠为光州司法参军,凡光州所有大小案件,一经郑侠审结上报,王安石全部按照郑侠的要求给予批复。郑侠大为感激,将王安石视为知己和伯乐,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竭智尽忠,为国为民,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以报答王安石的知遇之恩。

熙宁五年(1072年),郑侠在光州任期届满,应王安石之邀北上汴京。当时,为推行新法,朝廷颁布法令,用考试新法的办法遴选人才,考中者可以青云直上,越级升为京官。王安石鼓励郑侠通过这个途径得到晋升。令王安石大感意外的是郑侠竟婉言拒绝,推说自己不熟悉新法,表示无意参加选任考试。

王安石非常欣赏郑侠的才华,虽意外遭拒,仍不忍放弃。他不顾自己身为宰相的尊贵地位,多次前往郑侠住所,询问他拒绝参加考试的缘由。郑侠被逼无奈,只好直言:“相君推行的青苗、免役、保甲、市易这几桩事,还有边境用兵的事,我还是颇有保留意见的。”

王安石愕然无语。

从此,郑侠不再面见王安石,但却屡屡给王安石写信,指斥新法的种种弊端,劝说王安石尽早改弦更张。

于是,“不识抬举”的郑侠被任命为京城安上门的监门,成了一个看守城门的小吏。

王安石大刀阔斧地推行新法,急需大量优秀人才为其张目,思来想去,还是不忍让一个出类拔萃人才永远去守城门,便遣儿子王雱来悄悄告诉郑侠,国家新设了修经局,拟提拔你任检讨之职。过了几天,又派幕僚黎东美上门转达自己的美意,劝郑侠尽快赴任。

郑侠回答说:“读书无几,不足以辱检讨。所以来,求执经相君门下耳。而相君发言持论,无非以官爵为先,所以待士者亦浅矣。果欲援侠而成就之,取其所献利民便物之事,行其一二,使进而无愧,不亦善乎?”[1]——我没读过几本书,没有资格当检讨。之所以来到京都,我不过是想拜在相君门下读书求学罢了。而相君动不动就以官爵相诱惑,这未免把士人看得太浅薄了。如果您真心想成就我,就请从我写给您的兴国利民的建议中,选出一两条予以施行,使我得到晋升而内心无愧,不也是很好吗?

面对郑侠的“不识抬举”,王安石嗟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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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上《流民图》,呼吁神宗废新法

郑侠屡屡拂逆王安石的美意,拒绝升官,也不再去面见王安石,但却忘不了一封接一封地给王安石写信,连篇累牍地批评新法的种种弊端,苦口婆心地劝王安石尽快停止推行新法。

王安石知郑侠志不可夺,不再理睬他。

似乎老天也憋着劲跟王安石闹别扭,从熙宁六年(1073年)至翌年三月一直天旱不雨,赤地千里,流民遍地,饿殍满道,再加上在推行新法的过程中,各级贪官污吏借机盘剥百姓,中饱私囊,天灾人祸交相为虐,人民无以为生。

郑侠忧国忧民,心急如焚,知道再继续上书王安石已毫无意义,把希冀的目光投向了宋神宗赵顼。

于是,郑侠提笔饱蘸浓墨,将平日所见百姓生活困苦的惨状绘成一图,曰《流民图》,又挥笔写成《论新法进流民图疏》,请求朝廷罢除新法,救万民于水火。奏疏送到阁门,轮值官员拒收,郑侠无奈,只好假称秘密紧急边报,发马递急送银台司,直呈神宗皇帝赵顼。他在上书中这样写道:“……臣谨以逐日所见,绘成一图,但经眼目,已可涕泣。而况有甚于此者乎!如陛下行臣之言,十日不雨,即乞斩臣宣德门外,以正欺君之罪。”[2]

宋神宗双手捧着《流民图》,翻来覆去地观看,长吁短叹,感喟不已,夜不能寐。第二天早朝,神宗宣布,罢停方田、保甲、青苗诸法,减免役钱,开仓放量,赈济灾民,并降《责躬诏》,号召群臣,积极建言献策,罢除弊政。

说来也凑巧,此后三日,滂沱大雨从天而降。

一幅《流民图》,使新法大部被废,王安石被迫辞去宰相职位,郑侠也因为“擅发马递”交御史台治罪。

三、呈《正邪图》,惹怒权贵遭放逐

王安石罢相后,吕惠卿被擢升为参知政事(副宰相)。在吕惠卿等新党朝臣的推动下,很快又恢复了新法。

熙宁七年(1074年)六月,郑侠上书指斥吕惠卿在朝中朋比为奸,堵塞言路,是一个早当罢黜的漏网奸人,并上奏说宫中有人图谋不轨,还依据唐代魏征、姚崇、宋璟、李林甫、卢杞的传记,精心绘制了两轴画,题名为《正直君子邪曲小人事业图迹》,将在位的朝廷重臣分别比附成魏征、姚崇、宋璟一类的社稷之臣,或比附为李林甫、卢杞一类的奸邪佞臣,同奏疏一起呈给神宗赵顼。

吕惠卿上疏神宗,指斥郑侠犯诽谤大臣之罪,应予严惩。于是,郑侠被谪放汀州。流放了郑侠,吕惠卿仍觉不解气,又指使御史张琥弹劾郑侠与其他大臣勾结为朋党,“惠卿议致之死。帝曰:‘侠所言非为身也,忠诚亦可嘉,岂宜深罪?’”[3]。

神宗的庇护使得郑侠逃过一死,但却不能免除流放之苦,又被改判谪放英州。抵达英州后,官府为他安排了一间透风漏雨快要倒塌的破庙栖身,英州民众久仰郑侠美名,民间自发集资为他建造了一所新居,并争相把子女送来拜在其门下,跟着他读书学习。

四、蔡京搜检,归囊“家产”唯一拂

元祐元年(1086年),宋哲宗赵煦继位,大赦天下,在英州熬过了12年艰苦谪放生涯的郑侠才得以回到福清。经苏轼、孙觉联名举荐,郑侠被起用为泉州教授。

郑侠虽历尽坎坷,屡遭劫难,然忠直不阿、嫉恶如仇的禀性老而弥坚,誓死不与当朝的蔡京等权臣同流合污,再次遭罢官流放英州。直至元符三年(1100年)宋徽宗赵佶继位,大赦天下,郑侠才获赦免,再次被任命为泉州教授。

蔡京等权臣将郑侠视为眼中钉,嗾使党羽罗织罪名,再次弹劾郑侠,将其革职回籍。

在郑侠启程返乡之际,蔡京等人又指使党羽查验郑侠的行李,妄图从中找到郑侠纳贿的证据。他们把行囊翻了个底朝天,除了找到几件旧布衣、几捆书籍和几摞诗文手稿外,唯一的“家产”就是一把用牛尾巴毛制成的拂尘,弄得这帮家伙面面相觑,狼狈不堪。郑侠拍拍衣襟嬉笑着说:“你们看清楚了,我郑侠一身干干净净,就是因为用这把拂尘常常拂拭。别忘了告诉蔡大人,他身上积尘太厚,恐怕怎么拂也拂不净了!”

宣和元年(1119年)八月,79岁的郑侠在家乡闲居12年后溘然长逝。

五、品评

明代万历朝内阁首辅叶向高曾撰一联追念郑侠:谏草累千言,终信丹青能悟主;归装唯一拂,始知琴鹤也妨人。

郑侠进士及第,又非常幸运的受到当朝宰相王安石的青睐,本可顺风顺水,一路青云直上,然他却“不识抬举”,梗着脖子屡屡拂逆王安石的美意,将一个又一个升迁的机会弃之如敝屣。人各有志,不能强勉,“阳关大道你不走,偏爱游走独木桥”也就罢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竟“恩将仇报”,一封又一封写信指责恩师王安石,企图阻止新法的推行。更为“过分”的是,当他发现自己的所有努力都只不过是徒劳的时候,竟冒着砍头的风险,向神宗皇帝献《流民图》,上弹劾奏书,终至新法被废,王安石被罢相,在朝廷上演了一出“蚍蜉撼倒大树”的奇剧。

王安石罢相后,吕惠卿等又奏请神宗恢复了新法,郑侠再度披甲上阵,冒死向神宗呈上《正直君子邪曲小人事业图迹》,矛头直指吕惠卿等朝廷重臣,为自己招来了一茬又一茬的沉重打击,倘不是宋神宗出手搭救,早已一命呜呼!

郑侠虽然只是一个区区监门小吏,他所扼守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城门,而是关乎国家生死存亡的命运之门!

读《宋史·郑侠传》,我们不由油然想起孔子“道不同,不相为谋”[4]的古训,想起苏轼“位卑未敢忘忧国”的传世警语,想起鲁迅的至理名言:“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的脊梁。

        郑侠字介夫,福州福清人。治平年间,其父在江宁做官,他随父前往,闭门苦读。王安石听说了他,邀他相见,攀谈之后对他甚为欣赏。中进士,并名列前茅,调任光州司法参军。王安石执政,凡所施行的新政,民间都认为不好。光州有悬而未决的狱案,郑侠将自己的处理意见传奏上去,都得到了王安石的同意。因此郑侠心里很感动,将王安石作为知己,打定主意要对王安石尽忠。

  任期满,直入京城。当时刚开始施行考试新法以选拔人才的政策,考中的人可以做京官。王安石想让郑侠通过考试而得到提拔,郑侠认为自己没有学习过这些新法,所以推辞了。王安石曾三次前往郑侠处见他,问他都知道些什么。郑侠回答说:“青苗、免役、保甲、市易这几桩事,与边境用兵之事,在郑侠我的心里还是有一些保留意见的。”王安石没有回答。郑侠告退,再也不见王安石了,但却多次写信给王安石谈论施行新法给百姓带来的害处。很久以后,任职监安上门。王安石虽然不高兴,但还是让儿子蚞去告诉他所要考试的新法。当时刚设置修经局,王安石又想提拔郑侠为检讨,又派幕僚黎东美去讲明自己的意思。郑侠说“:我没有读多少书,不足以任检讨之职。我之所以来投靠,只不过是想求教于相君门下罢了。而相君动不动就以官爵相诱,这样是不是把士人看得太浅薄了。如果确实诚心帮助我取得成就,那么就请做几件利国利民的事,让我投在相君的门下也不会感到愧疚,这样不是很好吗?”

  这个时候,免役法施行,民间商人苦不堪言,即使是卖茶水、卖粥、理发的这类人,不交免役钱都不能进行买卖。税务官征收市利钱,有时候比应当交的税钱还要重,商人对此以死抗争,不愿交纳,像这一类的事件很多。郑侠在黎东美面前将这些都一一列举。不久,诏令只对小商小贩免征市利钱,商人受到很大损失,其他的都没有施行。

  自熙宁六年七月至七年三月,一直都没有下过雨,旱灾严重,人们都无法生存了。每当风沙蔽天时,东北的流民都纷纷逃难,以致堵塞了道路。他们生活十分艰苦,瘦弱不堪,甚至连一件完好的遮体的衣服都没有。城里的贫民也一样,只能买到烂麦粗糠,和米一起煮成稀粥食用,有的只能吃草木的根茎果实以度日,而有的人却还要身披枷锁,撤屋卖瓦,用来偿付官府的债务,诸如此类的事数不胜数。郑侠知道这些事给王安石说是没有用的,即将他所看到的百姓穷困潦倒的情景全部绘成图画,连带奏疏一起交给..门,然而没有被接受。于是他又假称为机密奏章,通过特殊传递渠道将奏疏直接递交银台司。奏疏大意说:“去年发生严重蝗灾,秋冬之际又发生大旱,以致麦苗枯死,五谷不收,群情惧死;至今年春季又对百姓大加搜括,涸泽而渔,即使草木鱼鳖都无法生存了。然而自发生灾患以来,政府都没有采取过什么救治措施。希望陛下开仓放粮,赈济贫苦百姓,而将大肆聚敛之暴政全部停罢。也希望陛下下施仁政,上应天意,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现在台谏官员很多,却大多是势利小人,使得有识之士都有话也不想对他们讲。陛下以高官厚币驾驭天下,但却使用那样的人,这对国家是很不利的。我听说南征北伐的将领都是将军事重地的山川形势绘成图拿来给皇上看,料想还没有一个人将天下百姓典妻卖子、斩桑坏舍、流离失所、惶惶不可终日的困苦情状向皇上汇报的。这里我仅就自己逐日所看到的上述情形绘成一幅画,呈给皇上。这些情形只要一看,就会哀痛不已。难道还有什么比这些百姓更困苦的吗?如果陛下采纳我的意见,而十天之内还不下雨,就请将我推出宣德门外斩首,以治我欺君之罪。”

  神宗翻来覆去地看了郑侠的奏疏后,长吁短叹,感慨不已,最后将图装在袖子里带回宫中。当晚,神宗整夜未眠。第二天,命开封府酌情削减免役钱,让三司考察市易的情况,司农负责开仓放粮,三卫将熙河的用兵情况,各路将百姓逃亡流散的情况等都一一向上汇报。青苗钱、免役钱暂停征收,方田、保甲之法尽都停罢,这样所施行的新法废除了十之八九。百姓在停止新法后都高兴万分。接着皇上又下诏罪己,并让大家直言政事之得失。过了三天,下起了大雨,远近各地都有了足够的雨水。雨水解除了旱情,大臣纷纷入朝祝贺。这时,皇上拿出了郑侠所绘的图,并告诉大家前后的经过,又责备众人一番,最后众人拜谢而归。

  王安石上书请求离职,外面的人才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一些奸人对郑侠切齿痛恨,于是将他交给御史,追究他擅自发马递的罪行。吕惠卿、邓绾对皇上说“:皇上多年以来,废寝忘食,成功地施行了新法,国家因此受到很大利益;如果采纳郑侠这个狂夫的意见,一下子将新法罢免殆尽,岂不是太可惜了吗?”他们哭诉于皇帝前,于是又恢复了新法。

  王安石离去,吕惠卿执政,郑侠又上疏指责他。郑侠取材于唐代魏征、姚崇、宋王景、李林甫、卢杞的传,画了两轴画,题名为《正直君子邪曲小人事业图迹》,将在位的朝臣分成两类,即分别比附成李林甫一类的和姚崇、宋王景一类的,和奏疏一起呈给皇上,而且还说宫中有披甲、登殿等事发生,即有人试图图谋不轨。吕惠卿上奏说他是诽谤,故郑侠被贬编管汀州。御史台官员杨忠信拜见他时说:“御史沉默不言,而你却上书不已,这实际上是说责任在监门,指责御史台无人哪。”杨忠信从怀中取出《名臣谏疏》给郑侠,并说:“把这拿去,以对正直之士有所帮助。”惠卿揭发了这件事,而且指使御史张琥弹劾他们与冯京相互勾结为朋党。郑侠在赴汀州途中行至太康时,被追回京城对质,审问他们是否有相互勾结为朋党之罪行,罪名被罗织而成,惠卿认为应致他于死地。皇上说“:郑侠所说的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朝廷着想,这份忠诚之心可嘉,怎么能治他以重罪呢?”最后只将他贬至英州。到英州后,他找了一间快要倒塌的寺庙居住下来,英州的人无论贫富贵贱,都很敬仰他,争相让子女跟着他读书学习,并为他建造了一座新房子。

  哲宗即位,郑侠才得以回京城。苏轼、孙觉在哲宗面前为他说好话,故任他为泉州教授。元符七年,又被放逐到英州。徽宗即位,赦免郑侠,仍归还给他原来的官职,不久又被蔡京夺官,从此他就再没有出来任职了。被夺官后,郑侠布衣粗食,闲居田野,但一言一行都没有忘记君主。

  宣和元年死,时年七十九岁。邻里之人将他住过的房子改建成郑公坊,州县的学校都祭祀他。绍熙初年,诏令赠郑侠为朝奉郎。又提拔郑侠之孙嘉正为山阴尉。

 

 

        ◎起阏逢摄提格正月,尽十二月,凡一年。


  ○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王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


  熙宁七年辽咸雍十年


  春,正月,辛亥,赏复岷、洮等州( 临潭,古称洮州,地处中国内陆青藏高原东北边缘,甘肃省南部,甘南藏族自治州东部)功,西京左藏库使桑湜等迁官有差。


  壬子,幸中太一宫,宴从臣。


  乙卯,封皇子俊为永国公。


  辽主如鸳鸯泺。


  甲子,熊本奏平泸夷,得地二百四十里。本尝通判戎州,习其俗,谓彼能扰边者,介十二村豪为向导耳,乃以计致百馀人,枭之泸州。其徒股栗,愿矢死自赎,独柯阴一酋不至。本合晏州十九姓之众,发黔南义军强弩,遣大将王宣等率以进讨,贼悉力旅拒,败之黄葛下,追奔深入。柯阴窘,乞降,本受之,尽籍丁口、土田及其重宝、善马归之官。于是乌蛮罗氏鬼主诸夷皆求内附。本还,帝劳之曰:“卿不伤财,不害民,一旦去百年之患。至于檄奏详明,近时鲜俪。(罕见其匹。 汉 扬雄 《法言·君子》:“ 颜渊 以退为进,天下鲜儷也。” 李轨 注:“言少双也。” 宋 谢采伯 《密斋笔记》卷四:“进士起家之荣,古今鲜儷。”)”擢集贤殿修撰、同判司农寺。西南用兵自此始。


  二月,辛未,发常平米赈河阳饥民。


  癸未,诏三司岁会天下财用出入之数以闻。


  辽以平州民初复业,蠲其租赋。


  戊子,准布贡于辽。


  庚寅,诏国子监许卖《九经》、子、史诸书与高丽国使人。


  诏以郓州左司理参军叶涛等二十三人为诸路教授,国子监言涛等所业堪充教授故也。


  乙未,知河州景思立与青宜结果庄战于踏白城,败死,贼遂围河州。(古城河州(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位于甘肃南部,在这块七千九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世代生活居住着回、汉、东乡、撒拉、土等民族。相传河州是大禹治水的极地。据《尚书.禹贡》记载,大禹治水,"导河自积石,至龙门,入于沧海。"另有《河湟赋》写道:"维雍州之西陲,壮矣哉,得地势之形胜!"生动地描写了河州壮美俊秀的山川景象。)


  废辽州。(山西左权县旧名辽县,隋始设辽州,治乐平(今昔阳西南),唐移治今址。民国改辽县。1942年改左权县。)


  三月,壬寅,玛尔戩寇岷州。(岷州是甘肃岷县在1913年从前的名称,甘肃岷县早在两千六百多年前就设县级建制)时王韶入朝,景思立既败死,玛尔戩势复炽,遂围岷州。总管高遵裕遣包顺等击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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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癸卯,以旱,避正殿,减膳。


  乙巳,诏:“役钱每千纳差别子五文,凡修官舍、作什器(指各种生产用具或生活器物)、夫力、辇载之类,并用此钱;不足,即用情轻赎铜钱;辄圆融者,以违制论,不以去官赦原。”先是公家之费有敷于民间者,谓之“圆融”,污吏乘之以为奸,至是始悉禁焉。


  丙午,遣使奉行诸路,募武士赴熙河。


  庚戌,诏熙河死事者家给钱有差。


  令诸路监司察留狱。


  两浙察访沈括言:“两浙上供帛年额九十八万,民间陪累甚多。后来发运司以移用财货为名,增两浙预买䌷绢十二万。乞罢之以宽民力。”从之。

  诏:“闻定州(定州是古国都市,华北重镇。早在新石器时代,已有先民在此生息繁衍。商代为北方方国。西周时聚落渐增。春秋时,齐相管仲筑城。战国时,中山国在此定都。西汉置卢奴、安险、新处、苦陉四县于今定州市境内。西汉至前秦,卢奴一直是中山国(郡国)都。后燕都于此。北魏皇始二年(397年)置安州,设行台。天兴三年(400年),改安州为定州,今定州由此而得名。今定州市境内当时有卢奴、魏昌、安喜三县。北齐废卢奴入安喜。唐代今定州市境内有安喜、唐昌二县。宋、金、元三代境内只有安喜县。)民有折卖屋木以纳免役钱者,令安抚、转运、提举司体量,具实以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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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癸丑,帝问王安石:“纳免行钱如何?或云提汤瓶人亦令出钱,有之乎?”安石曰:“若有之,必经中书指挥,中书实无此文字。陛下治身无愧于尧、舜,至于难壬人,疾谗说,即与尧、舜实异。”帝曰:“士大夫言不便者甚众。”安石曰:“士大夫或不快朝廷政事,或与近习相为表里;自古未有令近习如此而能兴治功者。”帝又患置官多费,安石曰:“创置官司,所以省费也。”帝曰:“即如此,何故财用不足?若言兵多,则今日兵比庆历中为极少。”安石曰:“陛下欲足用,必先理财,理财即须断而不惑,不为左右小人异论所移,乃可以有为。”帝曰:“古者什一而税足矣,今取财百端,不可谓少。”安石曰:“古非特什一之税而已,市有泉府(1、官名。"泉"通"钱"。《周礼》谓地官司徒所属有泉府,掌管市的税收,收购市上滞销商品以待将来需要时出售,管理人民对财物的借贷及利息。后世北周仿古制,也有泉府中士、下士之官。《周礼·地官·泉府》:"泉府掌以市之征布、敛市之不售、货之滞於民用者。"《汉书·食货志下》:" 周有泉府之官。" 颜师古注:"司徒之属官也。" 明高攀龙 《今日第一要务疏》:"臣观古今善理财者,无如周公 。而《周官》所立泉府,谓之曰:'泉者,欲其如泉之流而不滞也。'"2、指储备钱财的府库。《魏书·高谦之传》:"是以古之帝王,乘天地之饶,御海内之富,莫不腐红粟于太仓,藏朽贯于泉府。")之官,山林、川泽有虞衡(yú héng古代掌山林川泽之官。《周礼·天官·太宰》:“以九职任万民,三曰虞衡。” 郑玄 注:“虞衡,掌山泽之官,主山泽之民者。” 贾公彦 疏:“地官掌山泽者谓之虞,掌川林者谓之衡。” 孙诒让 正义:“山林川泽之民属於虞衡,故即名其民职曰虞衡,亦通谓之虞。”虞,衡分职, 周 汉 已然, 魏 晋 以来,概称虞曹、虞部。 隋 代以后虞部属工部尚书。 明 改为虞衡司, 清 末始废。 唐 刘商 《金井歌》:“虞衡相贺为祯祥,畏人采攫持殳戕。” 宋 叶适 《除吏部侍郎谢表》:“从冬卿而陪献纳,考地贡而修虞衡。” 章炳麟 《訄书·明农》:“蔬屮之丰,园圃毓之;桢榦之富,虞衡作之。”参见“ 虞部 ”、“ 虞曹 ”。)之官,有次布、总布、质布、廛布(zǒng bù  总布,古代货财之正税。即絘布。对市肆所征的税。《周礼?地官·廛人》:「掌敛市絘布、总布、质布、罚布、廛布而入于泉府。」郑玄注:「布,泉也。郑司农云:‘絘布,列肆之税布。’」陆德明释文:「絘……本或作‘次’。」上古买卖牛马兵器等,官府给予贸易契券,并收取税金和契纸的成本费。布,古指钱。 《周礼?地官·廛人》:「廛人,掌敛市絘布、总布、质布、罚布、廛布而入于泉府。」郑玄注:「质布者,质人之所罚犯质剂者之泉也。」
  ●孙诒让正义:「王与之云:‘质布,质人所税质剂者之布也,质人卖儥之质剂,如人田宅官给券以收税,谓之质布。’江永云:‘罚则当入罚布,何为别名质布,此即偿质剂之布也;质剂盖官作之,其上当有玺印,是以量取买卖者之钱以偿其费,犹后世契纸有钱也。’按王江说是也。」古代集市犯令者罚纳的钱款。 《
周礼?地官·廛人》:「廛人掌敛市絘布、总布、罚布、廛布而入于泉。」郑玄注:「罚布者,犯市令者之泉也。」贾公彦疏:「谓司市有教令,其人犯之,使出泉。」
按,泉、布皆古时钱币名。   ●唐柳宗元《井铭》:「凡用罚布六千三百。」古代官府征收的商贾储货邸舍和居住房屋之税。   ●《
周礼?地官·廛人》:「廛人掌敛市絘布、总布、质布、罚布、廛布,而入于泉府。」郑玄注:「廛布者,货贿诸物邸舍之税。」  ●孙诒让正义:「江永云:‘廛是停储货物之舍,卖者买者皆有之,今时谓之栈房。卖者肆中不能容,则停储货物于廛,买者当时不能即运,又或储之以待时鬻,亦须廛。此廛是官物,故当有税。’案江说固是,但市肆狭隘,止容贩物,商贾之家人或于肆外近市之地别居者,则亦当纳廛布,犹农民之受廛者有里布,则廛固不徒储藏货物之舍矣。」
  ●清袁枚《随园随笔·典礼》:「廛布者,商贾所居屋税也。」)
之类甚众。关市有征,而货有不由关者,举其货,罚其人。古之取财,亦岂但什一而已!”(由此可见王安石的学问深)


  丙辰,辽主以河东路沿边增修戍垒,起铺舍,侵入蔚、应、朔三州界内,使林牙萧禧来言,乞行毁撤,别立界至。禧归,帝面谕以“三州地界,俟遣官与北朝官即境上议之。其雄州外罗城,修已十三年,并非创筑,且非近事。北朝既不欲,更不令续修。白沟馆驿亦须遣官检视,如有创置楼橹箭窗(jiàn chuāng即箭眼。谓城上为射箭而设的窗孔。《宋史·石保吉传》:“因完葺城垒,疏牖于上,以瞰衢路,如箭窗状。”)等,并令毁拆,屯戍兵亦令撤回。”国书云:“倘事由夙昔,固难徇情;诚界有侵逾,何吝改正!”遂遣太常少卿刘忱、秘书丞吕大忠如辽。

宋纪七十 - zqbxi520 - 敞开胸怀  迎接未来

 
  癸亥,诏司农寺以常平米三十二万斛、三司米百九十万斛置官场,减直出粜。


  辽主如特古里。以耶律巢为北院大王。


  翰林学士韩维对延和殿。帝曰:“天久不雨,朕夙夜焦劳,奈何?”维曰:“陛下忧闵旱灾,损膳避殿,此乃举行故事,恐不足以应天变。愿陛下痛自责己,下诏广求直言,以开壅闭。”帝感悟,即命维草诏行之。


  乙丑,诏曰:“朕涉道日浅,暗于致治,政失厥中,以干阴阳之和,乃自冬迄今,旱为虐,四海之内,被灾者广。间诏有司,损常膳,避正殿,冀以塞责消变;历日滋久,未蒙体应。嗷嗷下民,大命近止,中夜以兴,震悸靡宁,永惟其咎,未知攸出。意者朕之听纳不得于理与?讼狱非其情与?赋敛失其节与?忠谋谠言郁于上闻,而阿谀壅蔽以成其私者众与?何嘉气之不久效也?应中外文武臣僚,并许实封直言朝政阙失,朕将亲览,考求其当,以辅政理。二事大夫,其务悉心交儆,成朕志焉!”诏出,人情大悦。(五自问)


  夏,四月,辛末,辽以奚人达噜三世同居,赐官旌之。


  自去岁秋七月不雨至于是月,帝忧形于色,嗟叹恳恻,欲尽罢法度之不善者。王安石曰:“水旱常数,尧、汤不免。今旱虽久,但当修人事以应之。”帝曰:“朕所以恐惧者,正为人事之未修耳。今取免行钱太重,人情咨怨,自近臣以至后族,无不言其害者。”冯京曰:“臣亦闻之。”安石曰:“士大夫不逞者以京为归,故京独闻此言,臣未之闻也。”(对改革持怀疑)


  初,光州司法参军福清郑侠为安石所奖拔,感其知己,思欲尽忠。秩满入都,时初行试法之令,选人中式者超京官。安石欲使以是进,侠以未尝习法辞。问以所闻,侠曰:“青苗、免役、保甲、市易数事,与边鄙用兵,在侠心不能无区区(qū qū,①形容数量少或不重要:eg.1 区区之数|区区小事。 eg.2 贾谊《过秦论》:然而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之势。②自称的谦词:eg.1 不瞒您说,那考第一名的就是区区。eg.2 归有光 《山舍示学者》:则区区与诸君,论此于荒山寂寞之滨,其不为嗤笑者几希。 ③诚情挚意:eg.1 古诗《孔雀东南飞》:新妇为府吏,感君区区怀。 愚拙:eg.2古诗《孔雀东南飞》:何乃太区区。 eg.3古文《后汉书·逸民传》:区区欲即诣造④庸庸碌碌:eg.1 区区冗冗|区区庸庸。⑤拳拳,形容自己私情 eg.1 李密《陈情表》:是以区区不能废远)也。”安石不答。侠退,不复见,但数以书言法之为民害者。久之,监安上门。安石虽不悦,犹使其子雱来,语以试法。方置修经局,又欲辟为检讨,命其客黎东美谕意。侠曰:“读书无几,不足以辱检讨。所以来,求执经相君门下耳。而相君发言持论,无非以官爵为先,所以待士者亦浅矣。果欲援侠而成就之,取其所献利民、便物之事,行其一二,使进而无愧,不亦善乎!”是时,免行法(各行商铺依据赢利的多寡,每月向市易务交纳免行钱,不再轮流以实物或人力供应官府。 就是交现金)出,人以为苦,虽负水、拾发、担粥、提茶之属,非纳钱者不得贩鬻。税务索市利钱,其末或重于本,商人至以死争,如是者不一。侠因东美列其事。未几,诏小夫负贩者免征,商之重者,日损其七,它皆无所行。


  至是大旱,东北流民,扶携塞道,羸瘠愁苦,身无完衣,并城民买麻糁麦面合米为糜,或茹木实草根,至身被锁械,而负瓦揭木,卖以偿官,累累不绝。侠知安石不可谏,乃绘所见为图,具疏诣閤门,不纳,遂称密急,发马递,上之银台司。其略曰:“去年大蝗,秋冬亢旱,麦苗焦枯,五种不入,群情惧死。方春斩伐,竭泽而渔,草木鱼鳖,亦莫生遂。灾患之来,莫知或御。愿陛下开仓廪,赈贫乏,取有司掊克不道之政,一切罢去,冀下召和气,上应天心,延万姓垂死之命。今台谏充位,左右辅弼,又皆贪猥近利,使夫抱道怀识之士,皆不欲与之言。陛下以爵禄名器驾驭天下忠贤,而使人如此,甚非宗庙社稷之福也。窃闻南征北伐者,皆以其胜捷之势,山川之形,为图来献,料无一人以天下之民质妻鬻子、斩桑坏舍、流离逃散、皇皇不给之状,图以上闻者。臣谨按安上门逐日所见,绘成一图,百不及一,但经圣览,亦可流涕,况于千万里之外,有甚于此者哉!陛下观臣之图,行臣之言,十日不寸(以为是“十日不雨”),即乞斩臣宣德门外,以正欺君之罪。”


  疏奏,帝反复观图,长吁数四,袖以入内。是久,寝不能寐。冀日,癸酉,遂命开封体放免行钱,三司察市易,司农发常平仓,三衙具熙、河所用兵,诸路上民物流散之故,青苗、免役,权息追呼,方田、保甲并罢,凡十有八事,民间欢叫相贺。是日,果雨。(真假难辨,或为巧合)


  甲戌,辅臣入贺。帝出侠图及疏示辅臣,且责之,皆再拜谢,外间始知所行之由。群奸切齿,遂以侠付御史狱,治其擅发马递罪。吕惠卿、邓绾言于帝曰:“陛下数年以来,忘寝与食,成此美政,天下方被其赐,一旦用狂夫之言,罢废殆尽,岂不惜哉!”相与环泣于帝前。于是新法一切如故,惟方田暂罢。


  河州之被围也。王韶自京师还,至兴平,闻之,乃与李宪日夜驰至熙州。熙方城守,韶命撤之,选兵得二万。诸将欲趋河州,韶曰:“贼所以围城者,恃有外援也。今知救至,必设伏待我。且新胜气锐,未可与争,当出其不意以攻其所恃,所谓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也。”乃直趋定羌城。乙亥,破四蕃结河川族,断夏国通路,进临宁河,分命偏将入南山。玛尔戩知有援,拔栅去。


  初,景思立覆军,贼势复振,而京师风霾旱灾相仍,议者欲弃河湟,帝数遣中使戒韶持重勿出。及是捷闻,乃大喜,赐诏嘉之。


  丙子,御殿,复膳。求言诏下,判西京御史台司马光读之感泣,欲默不忍,乃复上疏曰;“方今朝之阙政,其大者有六而已:一曰广散青苗钱,使民负债日重,而县官无所得;二曰免上户之役,敛下户之钱,以养浮浪之人;三曰置市易司,与细民争利,而实耗散官物;四曰中国未治而侵扰四夷,得少失多;五曰团练保甲,教习凶器以疲扰农民;六曰信狂狡之人,妄兴水利,劳民费财。若其它琐琐米盐之事,皆不足为陛下道也。”知青州滕甫言:“新法之害民者,陛下既知之矣。但一下手诏,自熙宁二年以来所行新法,有不便者悉罢之,则民气和而天意解矣。”皆不听。


  己卯,以高遵裕为岷州团练使。


  甲申,诏:“边兵死事无子孙者,廪其亲属终身。”


  王韶还熙州,以兵循西山,绕山踏白城后,焚贼八千帐,斩首七十馀级。玛尔戩穷蹙,乙酉,率酋长八十馀人诣军门降。


  是日,雨雹。


  丙戌,王安石罢;以观文殿大学士、知大名府韩绛复同平章事,翰林学士吕惠卿为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

  安石秉政五年,更法度,开边疆,老成正士,废黜殆尽,儇慧巧佞,超进用事,天下怨之,而帝倚任益专。一日,侍太后至太皇太后宫,太皇太后语帝曰:“祖宗法度,不宜轻改,吾闻民甚苦青苗、助役,宜罢之。”帝曰:“此所以利民,非苦之也。”太皇太后曰:“王安石诚有才学,然怨之者甚众,欲保全之,不若暂出之于外。”帝曰:“群臣惟安石为国家当事。”时帝弟岐王颢在侧,因进曰:“太皇太后之言,至言也,不可不思。”帝怒曰:“是我败坏天下邪?汝自为之!”颢泣曰:“何至是!”皆不乐而罢。久之,太后流涕谓帝曰:“安石乱天下,奈何?”帝始疑之。及郑侠疏进,安石不自安,求去位,帝再四慰留,欲处以师傅之官。安石不可,愿得便郡,乃以吏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江宁府。吕惠卿使其党变姓名投匦留之,安石感其意,因乞韩绛代己而惠卿佐之,帝从其请。二人守其成规不少失,时号绛为“传法沙门”,惠卿为“护法善神。”(保守派工作做到后宫)


  以南江蛮懿州地置沅州。


  己丑,诏曰:“朕度时之宜,造为法令,已行之效,固亦可见。吏有不能奉承,然朕终不以吏或违法之故辄为之废法,要当博谋广听,按违法而深治之。”时吕惠卿虑中外因王安石罢相言新法不便,以书遍遗诸路监司、郡守,使陈利害,又白帝降此诏申明之。


  壬辰,帝与执政论免行钱利害,且曰:“今日之法,使百姓出钱轻于往日,即是良法。至如减定公使钱,人犹以为言者,此实除去牙前陪费深弊。且天下贡物所以奉一人者,朕已悉罢,群臣亦当体朕此意,以爱惜百姓为心。”冯京曰:“朝廷立法,本意出于爱民,然措置之间,或有未尽,但当广开聪明,尽天下之议,便者行之,有不便者不吝改作,则天下受赐矣。”


  诏中书,自熙宁以来创立改更法度,令具本末编类以进。


  丁酉,诏王韶发玛尔戩及其家赴阙。进韶观文殿学士、礼部侍郎,官其兄弟及两子,前后赐绢八千匹。初,韶入朝,加资政殿学士,至是又加观文殿学士。非尝执政而除者,皆自韶始。


  辽遣枢密副使萧素等议疆界于代州境上。


  初,刘忱、吕大忠既奉使,而大忠遭父丧,有诏起复,知代州。忱对便殿,奏曰:“臣受命以来,在枢府考核文据,未见本朝有尺寸侵辽地。臣既辱使诣,当以死拒之。”忱出疆,帝手敕曰:“辽理屈则忿,卿姑如所欲与之。”忱不奉诏。至是与素等会于代,素等设次,据主席,大忠却之,乃移次于长城北。大忠数与素等会,皆以理折之,稍屈。辽指蔚、应、朔三州分水岭土垅为界,及忱与之行视,无土垅,乃但云以分水岭为界。凡山皆有分水岭,相持久之,不决。(且看边界如何划分)


  五月,戊戌朔,左司郎中、天章阁待制李师中言:“旱既太甚,民将失所。今日之事,非有动民之行,应天之实,恐不足以塞天变。伏望诏求方正有道之士,召诣公车对策;如司马光、苏辙辈,复置左右,以辅圣德。如此而后,庶几有敢言者。臣愚不肖,亦未忘旧学,陛下欲为富国强兵之事,则有禁暴丰财之式;欲为代工熙载(xī zǎi指弘扬功业。语本《书·舜典》:“舜曰:‘咨四岳,有能奋庸熙帝之载。’” 孔传:“载,事也。访羣臣有能起发其功,广尧之事者。”《汉书·叙传下》:“畴咨熙载,髦俊并作。” 颜师古 注:“熙,兴也;载,事也。” 南朝 梁 陆倕 《新刻漏铭》:“乃置挈壶,是惟熙载。”)之事,则有利用厚生之道。有臣如是,陛下其舍诸!”帝以师中敢肆诞谩,辄求大用,责授和州团练副使,本州安置。师中素为王安石所恶,至是吕惠卿附安石意,请出师中疏付外,因摘其语激帝怒,遂废斥之。(一群蠢貉,接自然灾害攻击改革)


  壬寅,雨雹;癸卯,又雨雹。


  辛亥,罢制科。(制举,又称大科、特科,封建王朝临时设置的考试科目。目的在于选拔各种特殊人才。唐代制举堪甚盛,至宋代,贡举大为发展,而制科则趋于衰微,但作为一种科举制度,仍不失为一代之制。清代康熙、乾隆时的博学鸿词科,光绪末的经济特科,均属此类。制科非常选,必待皇帝下诏才举行。具体科目和举罢时间均不固定,屡有变动。应试人的资格,初无限制,现任官员和一般士人均可应考,并准自荐。后限制逐渐增多,自荐改为要公卿推荐;布衣要经过地方官审查;御试前又加"阁试"。)自孔文仲对策忤王安石意,因言于帝曰:“进士已罢诗赋,所试事业,即与制科无异,何必得置是邪?”帝然之。已而秘阁考试所言应制科陈彦古所试六论不识题及字数皆不足,至是吕惠卿执政,复言制科止于记诵,非义理之学,遂诏罢之。


  丙辰,以馆阁校勘吕升卿、国子监直讲沈季长并为崇政殿说书。升卿,惠卿弟也,素无学术,每进讲,多舍经而谈财谷利害。帝时问以经义,升卿不能对,辄目季长从旁代对。帝问难甚苦,季长辞屡诎。帝问从谁受此义,曰:“受之王安石。”帝笑曰:“然则且尔。”季长虽党附安石,而常非王雱、王安礼及吕惠卿所为,以为必累安石。雱等甚恶之,故不甚进用。

  壬戌,国子监言:“太学生员多而斋舍少,先以朝集院为律学外,屋尚百馀间,乞尽充学舍。”从之。为屋百楹,学者以千计。

  乙丑,大雨水,坏陕、平陆二县。

  丙寅,辽主以久旱,命录囚。

  是月,三司使曾布、提举市易司吕嘉问并罢。

  初,嘉问提举市易,连以羡课受赏,帝闻其扰民,以语王安石,安石力辨,至诋帝为丛脞(cóng cuǒ1. 细碎,杂乱。出处:陆龟蒙《丛书序》:"丛书者,丛脞之书也。丛脞,犹细碎也。"《旧唐书.李密传》:"弟聪令如此,当以才学取官,三卫丛脞,非养贤之所。"又见:《尚书 益稷第五》: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集解孔安国曰:"丛脞,细碎无大略也。)2.引申为渊博。出处:元 辛文房《唐才子传·贯休》:" 休 一条直气,海内无双,意度高疎,学问丛脞。"3.琐碎;杂乱。出处:《书·益稷》:"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 孔 传:"丛脞,细碎无大略。"《旧唐书·李密传》:"他日, 述 ( 宇文述 )谓 密 曰:'弟聪令如此,当以才学取官,三卫丛脞,非养贤之所。'"清 平步青《霞外攟屑·斠书·丛书》:"丛书者,丛脞之书也。丛脞犹细碎,细而不遗大,可知其所容矣。"姚雪垠《李自成》第二卷第二十章:" 崇祯 点点头说:'倘先生不辞辛劳,代朕督师剿贼,自然甚好。只是朝廷百事丛脞,朕之左右亦不可一日无先生。'"),不知帝王大略。且曰:“非嘉问,孰敢不避左右近习?非臣,孰为嘉问辨?”帝曰:“即如是,士大夫何故以为不便?”安石请言者姓名,令嘉问条析以奏。时市易隶三司,嘉问恃势陵使薛向,出其上。及布代向,怀不能平。会帝出手答刂询布,布访于魏继宗,具上嘉问多收息干赏,挟官府而为兼并之事。帝将委布考之,安石言二人有私忿,于是诏布与惠卿同治。惠卿故憾布,胁继宗使诬布,继宗不从。布言惠卿不可共事,帝欲听之,安石持不可。帝遂诏中书曰:“朝廷设市易,本为平准以便民,若《周官》泉府者;今顾使中人之家失业若此,吾民安得泰然也!宜厘定其制。”


  布见帝,言曰:“臣每闻德音,欲以王道治天下。今市易之为虐,骎骎(qīn qīn形容马跑得很快的样子。(1)比喻事业进展得很快。例句:祖国建设骎骎日上。驾彼四骆,载骤骎骎。--《诗·小雅·四牡》皋兰被径路,青骊逝骎骎。--三国魏· 阮籍《咏怀八十二首》(2) 迅疾的样子。疾也。--《广雅》。然后由欧洲新文明进而复我三皇五帝旧文明,骎骎进于大同之世矣。--《老残游记》)乎间架、除陌(唐代的杂税之一。德宗建中四年(783年)在全国征收除陌钱,规定凡属公私贸易,每一贯收税二十文,后增至五十文;物物交换则折钱计税。由官府发给牙商印纸,登记收纳;不经牙商的另用私簿报税,或自行报缴。逃税的一百文罚二千文,杖六十。)之事矣。如此之政,书于简牍,不独唐、虞、三代所无,历观秦、汉以来衰乱之世,恐未之有也。嘉问又请贩盐鬻帛,岂不贻笑四方?”帝颔之。事未决,安石去位。惠卿执政,遂治前狱,请令中书悉取案牍异同以奏。后二日,布对延和殿,条析先后所陈并较治平、熙宁出入钱物数以闻。帝方虑岁费浸广,令布送中书。至是诏章惇、曾孝宽鞫布所究市易事,又令户房会财赋数,与布所陈异,而嘉问亦以杂买务多入月息不觉,皆从公坐有差。未几,并落职,布出知饶州,嘉问出知常州。


  六月,戊辰,辽主亲出题试进士,旋放进士刘霄等如额。


  壬申,辽主命臣庶皆得直言得失。


  丙子,辽主御永安殿策贤良。


  丁亥,广州凤凰见。


  以玛尔戩为荣州团练使,赐姓名赵思忠。


  辛卯,诏以司天监新制浑仪、浮漏( fú lòu1.由五个壶组成的漏壶,古代的一种计时器。由五个壶组成的漏壶,古代的一种计时器。《续资治通鉴·宋神宗熙宁七年》:"以太子中允沈括提举司天监,始制浑仪、景表、五壶浮漏。)于翰林天文院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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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日官(rì guān 古代掌天象历数之官。《左传·桓公十七年》:"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 杜预 注:"日官、日御,典历数者。" 杨伯峻 注:"天子日官盖即太史,职掌天象。"《后汉书·张衡传》:"曩滞日官,今又原之。" 李贤 注:"日官,史官也。" 王先谦 集解:"是再为太史令也。"《魏书·律历志下》:"及卯金受命,年历屡改,当涂启运,日官变业,分路扬镳,异门驰骛。" 宋 曾巩 《本朝政要策·历》:"自时以后,至於 梁 唐 ,日官之任缺焉。" 《宋史》上遣内侍乘驲劳问,醮禳之,询日官,云:"守土者当其咎。")皆市井庸贩,法象(古代哲学术语。对自然界一切事物现象的总称。《易·系辞上》:"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 宋 张载 《正蒙·太和》:"凡天地法象,皆神化之糟粕尔。" 清 王夫之 《张子正蒙注·大易》:"天下之变不可测,而不能超乎大经,大经之法象有常,而其本诸心之不贰者,变化该焉。"效法;模仿。《墨子·辞过》:"为宫室若此,故左右皆法象之。"《汉书·礼乐志》:"今幸有前圣遗制之威仪,诚可法象而补备之,经纪可因缘而存著也。" 宋 范仲淹 《奏上时务书》:"我国家累圣求理,而致太平,大约纪纲,法象 唐 室。"指合乎礼仪规范的仪表、举止。汉 徐干 《中论·法象》:"天法象立,所以为君子。法象者,莫先乎正容貌、慎威仪……夫容貌者,人之符表也。符表正,故情性治;情性治,故仁义存;仁义存,故盛德著;盛德著,故可以为法象。"指帝王、圣贤之像。清 顾炎武 《恭谒高皇帝御容于灵谷寺》诗:"人间垂法象,天宇出真龙。" 清 叶廷管 《吹网录·三河县辽碑》:"因集 宣圣庙 ,见轩墀促窄,扆座不正,法象之服,少依古制。"指神妖作法时变成的形象。《西游记》第六回:"却说 真君 与 大圣 变做法天象地的规模,正斗时, 大圣 忽见本营中妖猴惊散,自觉心慌,收了法象,掣棒抽身就走。")、图器,一无所知。乃以太子中允沈括提举司天监,始制浑仪、景表、五壶浮漏;招卫朴造新历;募天下上太史占书,杂用士人,分方技科为五。至是浑仪、浮漏成,括与秋官正皇甫愈等各赐银绢有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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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乙亥,诏监安上门郑侠勒停,编管汀州。


  始,朝廷以侠为狂,置而不问。及吕惠卿执政,命下之日,京师大风,雨土,翳席逾寸。侠又上疏论之,仍取唐魏征、姚崇、宋璟、李林甫、卢杞传为两轴,题曰《正直君子邪曲小人事业图》,迹在位之臣,暗合林甫辈而反于崇,璟者,各以其类,复为书献之。疏极陈时政得失、民间疾苦,凡五千言,且曰:“安石为惠卿所误至此,今复相扳援以遂前非,不复为宗社计。昔唐天宝之乱,国忠已诛,贵妃未戮,人以为贼本尚在。今日之事,何以异此!”惠卿大怒,白旁,重责之。

  乙酉,帝谓辅臣曰:“天下财用,朝廷若少留意,则所驶可胜计。昨者拨并军营,令会计减军员十将以下三千馀人,除二节特支及傔从外,一岁省钱四十五万缗,米四十万石,䌷绢二十万匹,布三万端,草二百万束。若每事如此,及诸路转运使得人,更令久任,使之经画,财其可胜用哉!”(靠裁军)


  秋,七月,癸卯,群臣五上尊号曰绍天宪古文武仁孝皇帝,不许。


  丙辰,辽主如秋山。


  辽俗君臣尚猎,而辽主尤善骑射,往往以国服先驱,所乘马号飞电,瞬息百里,常驰入深林邃谷,扈从求之不得。萧后素慕唐徐贤妃之为人,上疏谏曰:“妾闻穆王远驾,周德用衰;太康佚豫,夏社几屋。此游佃之往戒,帝王之龟鉴也。顷见驾幸秋山,不闲六御,特以单骑从禽,深入不测,此虽威神所届,万灵自为拥护,倘有绝群之兽,果如东方所言,则沟中之豕,必败简子之驾矣。妾虽愚暗,窃为社稷忧之。惟陛下尊老氏驰骋之戒,用汉文吉行之旨,不以其言为牝鸡之晨而纳之。”辽主虽嘉纳而心颇厌远。以后遂稀得见。(皇后颇有水平,善用典故)


  辽有女子耶律常格,太师迪噜之妹也,操行修洁,自誓不嫁,能诗文,不苟作。尝作文以述时政,其略曰:“君以民为体,民以君为心。人主当任忠贤,人臣当去比周(清除朋党),则政化平,阴阳顺。欲怀远则崇恩尚德,欲强国则轻徭薄赋。四端(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和是非之心 )、五典(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和子孝),为治教之本;六府(水、火、金、木、土、谷)、三事(端正德行、物尽其用和富裕人民),实生民之命。淫侈可以为戒,勤俭可以为师。错枉则人不敢诈,显忠则人不敢欺。勿泥空门,勿饰土木,勿事边鄙,妄费其金帛。满当思溢,安必虑危。刑罚当罪,则民劝善;不宝远物,则贤者至。建万世磐石之业,制诸邦强横之心。欲率下则先正身,欲治远则始朝廷。”所言多切时弊,辽主虽善之而不能用。时枢密使耶律伊逊方揽权,闻其才,屡求诗,常格遗以回文,伊逊知其讽己,衔之。


  癸亥,以米十五万石赈河北西路灾伤。


  是日,辽主谒庆陵。


  时免役出钱或未均,司农寺言五等丁产簿多隐漏不实。吕惠卿用其弟曲阳县尉和卿计,创手实法,请行之。其法,官为定立物价,使民各以田亩、屋宅、资货、畜产随价自占。凡居钱五,当蕃息之钱一。非用器、食粟而辄隐落者许告,获实,以三分之一充赏。预具式示民,令依式为状,县受而籍之,以其价列定高下,分为五等,既该见一县之民物产钱数,乃参会通县役钱本额而定所当输钱。诏从其言,于是民家尺椽寸土,检括无遗,至鸡豚亦遍抄之。(清产)


  初,惠卿创是法,犹令灾伤五分以上不预。荆湖察访使蒲宗孟上言:“此天下之良法,使民自供,初无所扰,何待丰岁!愿诏有司勿以丰凶弛张其法。”从之,民由是益困。


  八月,丙戌,命知制诰沈括为河北西路察访使。先是遣内侍籍民车,人未喻朝廷意,相扰为忧。又,市易司患蜀盐不可禁,欲尽实私井而运解盐以给之。言者论二事如织,皆不省。括侍帝侧,帝顾曰:“卿知籍车乎?”对曰:“知之。”帝曰:“何如?”括曰:“敢问欲何用?”帝曰:“北边以马取胜,非车不足以当之。”括曰:“车战之利,见于历世。巫臣教吴子以车战,遂霸中国;李靖偏箱鹿角,以禽颉利。臣但未知一事,古人所谓兵车者,轻车也,五御折旋,利于便捷。今民间辎车,重大椎朴,以牛挽之,日不能三十里,少蒙雨雪,则跬步不进,故世谓之太平车,恐兵间不可用耳。”帝喜曰:“人言无及此者,朕当思之。”遂问蜀盐事,括对曰:“私井既容其扑卖,则不得无私易。一切实之,而运解盐,使一出官售,此亦省刑罚、笼遗利之一端。然忠、万、戎、泸间,夷界小井尤多,不知辽盐又何如止绝?若更须列候加警,则恐得不偿费。”帝颔之。明日,二事俱寝。执政喜,谓括曰:“君有何术,立谈而罢此二事?”括曰:“圣主可以理夺,不可以言争。若车可用,虏盐可禁,括不敢以为非也。”括自太子中允擢知制诰才三月,至是察访河西路所陈凡三十一事,诏皆可之。(籍民车、禁私盐二事,以理服人,对待上级理夺而不言争,也是秘书原则)


  癸巳,集贤院学士宋敏求上编修《閤门仪注》。


  九月,丁未,有司言:“供亿钱谷多在浙西,计置及水利事尽在苏、秀等,今分为西路,必至阙事。”于是诏两浙仍合为一路。(如此互补


  庚戌,辽主如东京,谒二仪、五鸾殿。


  壬子,三司火,自巳至戌止,焚屋千八十楹,案牍殆尽。时元绛为三司使,宋迪为判官,迪遣使煮药失火。火炽,帝御西角楼以观。知制诰章惇判军器监,遽部本监役兵往救,经由西角楼,帝顾问,左右以惇为对。明日,迪夺官,绛罢,以章惇代之。诏诸路,熙宁五年文帐悉封上,防其因火为奸也。(即故意烧毁证据、凭据)


  癸丑,置三十七将,京畿七、河北十七、京东十、京西三,从蔡挺请也。


  知大名府文彦博言:“河溢坏民田,多者六十村,户至万七千,少者九村,户至四千六百,愿蠲租税。”从之。又命都水诘官吏不以水灾闻者。外都水监丞程昉以忧死。(程昉,水利专家,开封人。以小黄门积迁西京左藏库副使。熙宁初,为河北屯田都监。河决枣强,酾二股河导之使东,为锯牙,下以竹落塞决口。加带御器械。河决商胡北流,与御河合为一。及二股东流,御河遂浅淀。昉以开浚功,迁宫苑副使。又塞漳河,作浮梁于洺州。兼外都水丞,诏相度兴修水利。河决大名第五埽,昉议塞之,因疏塘水溉深州田。又导葫芦河,自乐寿之东至沧州二百里。塞孟家口,开乾宁军直河,作桥于真定之中渡。又自卫州王供埽导沙河入御河,以广运路。累迁达州团练使,制置河北河防水利。)

宋纪七十---“图说”的创立者 - zqbxi520 - 敞开胸怀  迎接未来

 

  都水监丞刘璯言:“自开直河,闭鱼肋,水势增涨,行流湍急,渐塌河岸;而许家港、清水镇河极浅漫,几于不流。虽二股深快,而薄泊以东,下至四界首,退出之田,略无固护。设遇漫水出岸,牵回河头,将复成水患。宜候霜降水落,闭清水镇河,筑缕河堤一道,以遏涨水,使大河复循故道。又退出良田数万顷,俾民种耕。而博州界堂邑等退背七埽,岁减修护之费,公私两济。”从之。


  代北疆议逾时不决,辽复遣萧禧来言。甲寅,诏枢密院议边防。


  癸亥,辽主祠木叶山。


  冬,十月,丁卯,辽主驻藕丝淀。


  壬申,遣中使赐韩琦、富弼、文彦博、曾公亮诏曰:“通好北敌,凡八十年,近岁以来,生事弥甚。代北之地,素无定封,故造衅端,妄来理辨。比敕官吏同加按行,虽图籍甚明,而诡辞不服。今横使复至,意在必得。敌情无厌,势恐未已,万一不测,何以待之?古之大政,必咨故老,卿其具奏。”


  琦奏言:“臣观近年朝廷举事,似不以大敌为恤。始为陛下谋者,必曰自祖宗以来,因循苟且,治国之本,必先聚财积谷,募兵于农,则可鞭笞四夷,复唐故疆。故散青苗钱,为免役法,置市易务,次第取钱。新制日下,更改无常,而监司督责,以刻为明。今农怒于畎亩,商叹于道路,长吏不安其职,陛下不尽知也。夫欲攘斥四夷以兴太平,而先使邦本困摇,众心离怨,此则为陛下始谋者大误也。臣今为陛下计,宜遣报使,且言:‘向来兴作,乃修备之常,岂有它意。疆土素定,悉如旧境,不可持此造端,以堕累世之好。’可疑之形,如将官之类,因而罢去。益养民爱力,选贤任能,疏远奸谀,进用忠鲠,使天下悦服,边备日充。若其果自败盟,则可一振威武,恢复故疆,摅累朝之宿愤矣。”


  弼言:“朝廷诸边用兵,辽所以先期求衅。不若委边臣诘而严备之,来则御,去则备;亲征之谋,未可轻举。且选人报聘。彼籍吾岁赐,方能立国,岂无欲安静之理!”


  彦博言:“萧禧之来,欲以北亭为界,缘庆历西事未平之时,来求黄嵬之地,容易与之。中国御戎,守信为上,必以誓书为证。若萌犯顺之心,当预备边,使战胜守固而已。”


  公亮言:“嘉祐间,夏国妄认同家堡为界,延州牒问,遂围大顺,寇边不已,绝其岁赐,始求帖服。今待辽极包容矣,不使知惧,恐未易驯扰。控制之术,毋令倒持。”


  帝召刘忱、吕大忠与执政议之,将从其请。大忠曰:“彼遣一使来,即与地五百里;若使魏王英弼来,尽索关南地,亦与之乎?”帝默然。忱与大忠坚执不与,扫政知不可夺,乃罢忱还三司,许大忠终制。(终制,古代,父母死后,子女按礼须持丧三年,其间不得行婚嫁之事,不预吉庆之典,任官者并须离职,称丁忧。 丁忧源于汉代。)


  丁丑,辽命有司颁行《史记》、《汉书》。


  辽以知蓟州事耶律庶箴善属文,迁都林牙。庶箴上表,乞广本国姓氏曰:“我朝创业以来,法制修明,惟姓氏止分为二,耶律与萧而已。始,太祖制契丹文字,取诸部乡里之名,续作一篇,著于卷末。臣请推广之,使诸部各立姓氏,庶男女婚媾,有合典礼。”辽主以旧制不可遽厘,不听。


  戊寅,诏浙西路提举司出米赈常、润州饥。


  韩绛请选官置司,以天下户口、人丁、税赋、场务、坑冶、河渡、房园之类,租额、年课及一路钱谷出入之数,去其重复,岁比较增亏、废置及羡馀、横费,计赢阙之处,使有无相通,而以任职能否为黜陟,则国计大纲可以省察。三司使章惇亦以为言。庚辰,诏置三司会计司,以绛提举。


  范纯仁自和州徙知邢州,未至,癸巳,诏加龙图阁直学士,知庆州。纯仁过阙,(guò quē过阙指过失;错误。三国 魏 嵇康 《家诫》:“且俗人传吉迟,传凶疾,又好议人之过阙,此常人之议也。”宋 文莹 《玉壶清话》卷一:“ 真宗 为 寿春郡王 开府, 太宗 诏宰臣:为朕选端方纯明有德学无过阙臣僚二人为王友。”)入对,帝曰:“卿父在庆著威名,卿今继之,可谓世职。卿随侍既久,兵法必精,边事必熟。”纯仁度必有以开边之说误帝者,对曰:“臣儒家,末尝学兵法。先臣守边时,臣尚幼,不复记忆。且今日事势,宜有不同。陛下使臣缮治城垒,爱养百姓,臣策疲驽不敢辞。若使开拓封疆,侵攘边境,非臣所长,愿别择才帅。”帝曰:“卿才何所不能,顾不肯为朕悉心耳。”遂行。


  十一月,戊午,高丽贡于辽。


  己未,冬至,合祭天地于圜丘,以太祖配。

  吕惠卿得君怙权,虑王安石复进,乃援郊祀赦例,荐安石为节度使。方进答刂,帝察知其情,遽问曰:“安石去不以罪,何故用赦复官?”惠卿无以对。

  十二月,丙寅,省熙、河、岷三州官百四十一员。

  丁卯,文武官加恩。
 

      以知熙州王韶为枢密副使。
 

    辛巳,辽诏改明年元曰大康。大赦。
 

    往时高丽入贡,皆自登州。是岁,遣其臣金良鉴来言,乞改涂由明州诣阙;从之。
  

        淯井、长宁夷十郡、八姓及武都夷皆内附。
  

        辽生女直部节度使阿库纳卒。女直本女真,避辽兴宗讳,改曰女直。其始祖曰函普,函普生乌鲁,乌鲁生跋海,跋海生绥可,绥可生石鲁,石鲁生阿库纳,阿库纳能役属诸部。会辽五国佛宁部节度使巴哩美叛,辽将致讨,阿库纳恐辽兵深入,得其山川险易,或将图之,乃告辽曰:“彼可计取也。若用兵,必先走险,非岁月可平。”从之。阿库纳因袭而禽之以献。辽主召见,燕赐加等,授生女真部节度使,始有官属,纪纲渐立矣,然不肯受印,系辽籍。其部内旧无铁,邻国有以甲胄往鬻者,必厚价售之。得铁既多,因以修弓矢,备器械,兵势稍振,前后愿附者众。至是五国穆延部舍音贝勒复叛辽,阿库纳伐之,舍音败走。阿库纳将见边将,自陈败舍音之功,行次拉林水,疾作而死。于是和里布嗣。(女真出,辽宋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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